他没点灯。
摸到西墙,指节挨着砖缝数过去。
数到第七块,抬手按下。
砖块翻开,露出一个铁匣。
他从怀中取出私印,按在匣面上。
咔的一声。
铁匣开了。
他先取出那卷竹册抱进怀里,又摸出一卷帛书。
抱稳以后,肩膀落了下去。
赵彻从券架后走出来。
“六年二月十一。”
那人一动不动。
“收赵金三十。”
“六年五月初七,转出内史署籍册十二卷。”
“六年八月十九,扣秦吏窦成之母于武安。”
赵彻一句句往下念。
“七年正月,改漕次三处,兑印牌用印一次。”
“七年三月,发赎亲券四十一张,收金二百零五。”
“七年五月,划名十一。”
念到“划名十一”,那人手一抖,竹册往下滑了半寸。
“严主簿。”
“你自己算算,我念的这些,和你怀里的帛卷,差得多不多。”
严棠转身就往门口跑。
跑了四步。
秦烈从门后踹中他的小腿。
严棠扑出去,脸撞上门槛。
竹册滚落,散开一截。
孟平从廊上跳下,把他两条胳膊反剪在背后。
赵彻捡起竹册,就着孟平举来的火把翻看。
第一页是名录。
三百零七个名字。
每个名字后头,都跟着几行小字。
某某,栎阳军户,独子在北疆,父病三年。
某某,内史署书佐,欠官粟四十六石。
某某,商籍,妻兄在邯郸开车马行。
赵彻一片片往后翻,翻了很久。
孟平只看了两行,就把头转开了。
“这不是查案。”他说,“这是挑猪。”
严棠脸上的青布巾被扯下来。
他趴在地上,脸上擦出一道血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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