码头上没人再说话。
赵彻走下闸台。
“韩丞。”
“这三艘船底下,装的是什么粮?”
韩洵没答。
汗还在往下淌,脸上血色退了大半,领口那圈白更扎眼。
“秦烈。”
“劈开。”
秦烈跳上第八艘船。
两个密卫按住舱板边缘,斧子顺着缝隙劈下去,撬起一块船板。
舱板掀开的一刻,底下挤出一声叫喊。
不成句,是嗓子哑了太久才发出的动静。
第一个抬出来的是个十来岁的男孩,手脚捆着麻绳,嘴里塞着布。
接着是一个妇人,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头。
十七个人,从三艘船的夹舱里一个个抬出来,平放在码头石板上。
一个老妇被扶起来时站不住,两条腿全麻了。
她被人架着走了两步,忽然朝人堆里扑过去。
人堆里那个年轻吏员,是赵彻昨夜提审过的受制秦吏。
老妇抓住他的胳膊,喊了一声他的小名。
年轻人跪下去,抱住母亲的腰,肩膀抖得停不住。
老妇一下一下摸着他的后脑。
“娘以为,见不着你了。”
“娘以为,你早不认娘了。”
码头上的漕卒,有几人把脸转开。
孟平从头船船主怀里搜出两样东西。
一本漕次簿,六月那几页被刮过,又重新写过,墨色新旧不同。
一枚铜牌,方方正正,比半只手掌略小,正面刻着“内史兑印”。
赵彻翻开漕次簿,停在六月十一那页。
“改次的字,是韩丞的手。”
“这个‘次’字,最后一笔往上挑。”
“你的验漕牍,两百多张,都是这么挑的。”
韩洵晃了一下。
“郎中令……”
“我不是……”
“你不是什么?”
赵彻走到他面前。
“三年前,你在华阴沉了两万石粮。”
“那笔账补不上,是谁替你填的?”
韩洵嘴唇动了很久。
“……武安来的盐商。”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