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十九船是上郡军粮,六月十八前必须出潼关。”
“你要验,白天验。
夜里放我过闸。”
赵彻站在闸台上,没下去。
“漕次不改。”
“我只落闸一刻。”
“落闸一刻,水就要下去三尺。”韩洵嗓子拔高,“底下有沙洲。
你把船坐在沙上,明日都拉不出来。”
“军粮误期,你陪我去廷尉府领罪?”
底下的漕卒都停了手,仰头往闸台看。
几个人拽着半截缆绳,也松了手。
赵彻抬起手。
“东头两里的分水口已经掏开。”
“落闸一刻,分水一刻。”
“你的船最多停半刻。”
“沙洲在西汊,你的船走中槽。”
他语速很慢。
“韩丞,你在渭水上跑了几年?”
韩洵嘴唇动了动。
“十一年。”
“跑了十一年,会不知道中槽比西汊深两尺?”
火把爆了一声。
韩洵朝头船挥手。
“开。”
“闯闸。”
“军粮误期,天塌下来也不是我一个人担。”
头船船主站在船头,举着一叠文牒,隔水骂上来。
“我这文牒,漕运府的印、内史署的印,全都齐全。”
“你凭哪条律,敢拦官粮船?”
赵彻回头。
“落闸。”
四座绞盘同时转动,铁链一节节吃进石槽。
两扇石闸压下来,水从闸缝挤出去,白花花泄向下游。
水位往下掉。
第一艘船稳稳坐下,甲板依旧平整。
第二艘、第三艘、第五艘,也都没动。
第八艘船坐下时,韩洵退了半步。
那船先是左舷抬高,接着整个船身往右压去,船板闷响一声,甲板歪向右侧,桅顶划出一道斜弧。
第十一艘、第十四艘,跟着歪下去。
三艘船的右舷贴着水面,甲板下裂开一道缝,缝里露出一截麻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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