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翟安。”
赵彻叫出他的名字。
那人手抖了一下。
“郎中令府昨日查了咸阳所有官养义舍的簿子。”
“长乐坊这一处,去年报收孤弱十九人,实住三人。”
“三百石粟,去了哪里?”
翟安退了半步,把竹册往背后藏。
“下官不知……”
赵彻走过去,两指从他腋下把竹册抽了出来。
他翻开,停在第九片简。
“这六个号,你刚才对了三遍。”
“对不出来,是因为它们是我昨夜编的。”
“总簿上一百四十七个秦人,没有这六个。”
翟安腿一软,跪了下去,膝盖砸在青砖上,声音发闷。
赵彻合上竹册。
“你不是不知道。”
“你是照号发人。”
“号在册上,人就在赵国手里。”
“号一划掉,人就没了。”
院门外又进来两个人。
都穿着吏袍,一个提着钱袋,一个空着手,进门时还在低声说话。
看见满院甲士,两人的话头断在嘴里。
提钱袋的先看见木盘上的六张券,又看见跪着的翟安。
“券……券呢?”
秦烈横身一挡,两人再往前挪不动半步。
赵彻从木盘上拈起一张券,念上头的字。
“户号一二三七,续一岁,纳金五。”
“这一张是空的。”
“没名字,没手印,也没有人。”
“号是我昨夜编的。”
“你今日来续的,不是你家人。”
提钱袋的那个还没转过弯来。
“下官每年都续……去年也是这么续的……”
“去年你续的那个,是不是你儿子?”
那人嘴张着,没合上。
“上个月,观星台乙库的收货簿上,你儿子的名字被划了。”
“那一笔,是从下往上勾的。”
“他们收了你五年续金。”
“第一年,人就没了。”
钱袋脱手,铜钱在砖上滚了一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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