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明的嘴唇动了半天,才挤出话。
“……老娘,在邯郸。”
“几时过去的?”
“七年前,回乡省亲,没回来。”
赵彻停了一下。
“所以你按了印。”
“……他们把她的手印也拿来给我看过。”
赵彻站起来。
“你老娘的事,我记下了。”
“记下,不等于放你。”
“你送出去的那些副档,里头有多少个独子?”
杜明没答。
“三百一十六个。”赵彻说,“乙库那些箱子,我一箱一箱数过。”
“他们要你的档,不是查你有多少田。”
“是挑谁家断了根,谁家还不上债。”
“挑出来的人,下一个替他们按印。”
“你替他们挑了六年。”
巷口那盏灯被风吹得歪了一下。
孟平走过来。
“郎中令,挑担的招了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说他只管接货,不知里头装的是什么。”
“他知道往哪儿送。”
“说往武关。”
赵彻转身要走。
杜明忽然抬头,两只黑手撑在地上,声音发破。
“郎中令。”
赵彻停住。
“雁七后面,还有六条线。”
赵彻回过头。
槐树的影子压在杜明脸上,看不清他的眼睛。
“六条线,都通哪里?”
杜明张了张嘴。
档库里那盏灯,被人吹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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