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固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你知道什么?”
“我知道丢的是账。”赵彻说,“不是货。”
四周静了半息。
赵彻往前半步,声音压到只够两人听见。
“去岁八月十七,缄书钱十金,你收了。”
“九月初三,八金。”
“十月二十九,十二金。”
“今岁二月,你放平原君府两辆盐车出城,没验箱,也没登簿。”
“田主簿的账里,这九笔叫缄书钱。”
“缄,就是封嘴。”
徐固的脸从耳根开始褪色。
他手往腰上摸,摸的是铜哨。
攥住了,没往嘴边送。
赵彻盯着他那只手。
“吹。”
“你吹一声,能来一百人。”
“他们先看的不是我的箱子。”
“是这个。”
秦烈把账牍举到灯下。
竹牍上的字不密,最上头三个字一眼就能认:南门徐。
徐固的手垂下去。
铜哨还在掌心里晃,撞上甲片,叮一声。
“你是谁?”
“郭家管账的。”赵彻说。
“郭厉出事了。”
“所以我要出城。”赵彻说,“我出了城,这枚账牍跟我走。”
“我出不去,它就留在城里。”
“留在城里,明日一早,田骞会拿它去平原君府,说是他手下人从我身上搜出来的。”
“他丢了账,总得有人替他背。”
“你左腿这条旧伤,是哪年落的?”
“……三年前。”
“三年前,你还只是个门候。”赵彻说,“九笔缄书钱,能保你坐上副尉,也能把你埋下去。”
徐固喉结动了两下,又往身后看了一眼。
十几个甲士站得远,听不见。
“账牍给我。”
“不给。”
“不给我,怎么放你?”
赵彻笑了一声,很短。
他从秦烈手里拿过账牍,转身走向队尾一个守卒。
那守卒十七八岁,铁盔太大,压得眉毛都快看不见。
赵彻把账牍塞进他手里,按住他的手指。
“拿好。”
“不认字也拿好。”
“你们副尉若扣我的车,你就把这枚账牍送去南营,交给营司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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