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了以后,不许抬头看台上。”
他交代道:“抬头看,就是没来过。”
子时,三辆车到了观星台后院门外。
坐着的库吏站起来,提灯照了照车帮。
“哪家的?”
“魏氏。”
孟平答。
“魏氏的席车不走这道门。”
赵彻从车辕下来,把更牌递过去。
库吏接过牌,就着灯看。
他验牌的手法,和边市那个关吏不同。
先摸牌背箍痕,再摸牌沿缺口,最后才看牌文。
“郭字货。”
他念了一遍。
“郭字货,得报账。”
“报哪三笔?”
赵彻问。
库吏抬眼。
“你说。”
赵彻手指压着袖中竹纸的褶子。
昨夜背了六遍,不用再看。
“去岁九月,河东边市,折盐四百石,抵金四十,账不入署。”
“去岁十一月,武安东仓,收席二百捆,付布币三千。”
“今岁二月,坡东三村,垫金一百二十,郭字自付,府里补七十。”
念到第三笔,库吏把灯放下。
“最后那七十金,府里补账时扣了三金。”
“扣的是脚钱。”
赵彻接得平静。
库吏沉默两息,把更牌还给他。
“进。”
院门开了半扇。
他们跟着库吏往里走。
先过甲库。
甲库是石墙,门上一道铁栓,栓上封着泥。
走廊里有兵器的气味,铁腥和油味混在一起,很闷。
库吏走得快,一句话没有。
过了甲库,穿过一道月洞门,里面又是一座院子。
这座院没有灯。
只有库门上挂着一盏罩纸灯,光线昏黄。
库吏停在门前,从腰上取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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