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挑二十个密卫,换河工的短褐,赤脚,夜里在图室外的土台上打盹。”
“睡真的。”
“会打呼噜的挑几个出来。”
戌时,总图室的真图取出来了。
牛皮衬底的旧图摊开占了半间屋,边角磨得起毛。
鲁苍双手捧着,指头抖得压不住图角。
赵彻亲手卷了,塞进铁匣,压上两道封泥。
一道是他的印,一道是鲁苍的印。
假图筒放进乙柜时,离子时还有一个时辰。
赵彻退进图室对面的柴房,从门缝往外看。
雾越来越厚。
土台上那二十个“河工”歪七扭八睡了一片,有人真打起呼来。
子时。
图室的门开了。
来人自己提着灯,走得不快也不慢。
五十来岁,很瘦,青褐库吏衣,腰上一串钥匙,落脚没声。
他进屋点灯,先拿案上的封验簿翻了两页,提笔写下一行。
写完才走到乙柜前开锁。
从头到尾,没有一处慌。
十年了,这套动作他做过千百回。
孙衍把假图筒抱出来夹在腋下,吹了灯。
他没走正门,绕到后头那道小门。
石灰袋倒下去,闷了一声。
孙衍停住,听了听,钻了出去。
门外的雾里站着一个人。
商人打扮,短须,腰上挂着盐商木牌。
“图。”
“三百里,全在里头。”
孙衍把筒递过去。
赵彻的声音从两人中间的雾里出来。
“接了就走不了了。”
密卫从三面上来。
那盐商掉头就跑,跑了七步,被孟平从侧面撞上墙。
孙衍没跑。
他抱着图筒站在原地,看赵彻走近。
“郎中令。”
他开口很稳。
“下臣夜里封验图卷,是分内的事。
簿子上已经写了。”
“郎中令若疑心,可以查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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