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绕得远,水头也慢,可水能到!”
“能到就行。”
赵彻转身面向那三百多人。
他没喊,声音也传得开。
“主闸今日不放。”
“水从旧河道走。”
“七村的支渠口,今夜子时前见水。”
“误了田期,由少府按例折粟补偿。
我赵彻具名担责,写进渠丞簿子里。”
土坡上的嚷声落下去。
一个河工往前挪了半步。
“贵人这话,作数?”
“作数。”
赵彻抬手指向韩阙。
“他手里那卷帛,是少府急令。”
“急令上写着,渠首明日辰时开闸。”
“可这几日的水,从旧河道也能到七村。”
“他明知有旧河道,为什么一个字不提?”
“他不修渠,也不种地。
他要的只是明日辰时,那道闸门抬起来。”
三百多张脸一齐转向韩阙。
韩阙的下颌绷住了,把帛卷往泥里一摔,冲着闸室方向吼了一句什么。
不是秦话。
闸下立刻响起铁器啃石头的声音。
不是一声,是连着的。
“砸楔子!”
秦烈已经冲了下去。
赵彻跟在后面,斩马剑没出鞘,横着挡开两个扑上来的人。
闸室的门是半人高的石洞,弯着腰才进得去。
里头一盏油灯,八个赤膊汉子抱着铁锤打底槽,石屑溅在腿上。
绞盘台在闸室后侧。
四个人正把提闸的粗绳一圈一圈往上绞,绳已经绞起半人高。
再半圈,闸门就要抬起来。
赵彻的剑横着甩出去,剑锋擦过绞盘顶,粗绳齐口断开。
绞盘反转,铁齿咬着空气咔咔倒退,把两个绞绳的人甩上墙。
第三个人扑上来抱他的腰。
赵彻用剑柄砸在那人后颈,人趴了。
秦烈从后头带人涌进来。
闸室里没有兵刃,全是锤和凿。
打起来不好看,也很快。
半炷香工夫,十二个人被一根麻绳串着从石洞里拖出来。
韩阙在土坡上被两名密卫按跪着,肩胛骨反着扭。
底槽里的三枚楔子,赵彻亲手拔了出来。
先砸进去的两枚,头部弯成了钩。
“鲁苍。”
“在。”
“调一架水车来,压在楔上。”
“压多少?”
“照石闸放水那日的水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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