屯长这才让人抬栅栏。
“进去别乱走,坡上有人当值。”
车队过了栅,赵彻走在最后一辆车边,眼睛没离过地面。
车辙很深。
两道辙印压得往下沉,边上又叠着一层旧辙,土被挤翻了边。
他蹲下去,用指节量辙深。
三百副甲,六辆车,辙印该有这么深。
可辙旁边什么都没有。
赵彻沿着车辙走了三十步,又走了三十步。
一颗马粪都没有。
他起身,招手叫秦烈。
“运甲的车谁拉?”
“辎重车用挽马,重甲得四匹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,四匹马从坡东拉到这儿,走了三十多里,怎么一颗粪都没有?”
秦烈弯腰看辙印,脸沉下来。
“……是牛。”
“不是牛。”赵彻用脚尖点了点辙沟边的一道浅痕,“牛拉车,蹄印更深。
这里两侧有推杆蹭出的土痕,是人推的。”
“车上没有三百副甲。”
“那车里是什么?”
“空箱,压了石头。”
赵彻抬眼看坡顶。
“甲是幌子。”
“甲得等赵国边军来了才穿。”
“真正留在坡上的,是那四十七个人。”
坡背后有一片洼地,苇席围出一圈临时仓场,席墙外挖了浅沟。
赵彻让车队停在半坡,只带秦烈、孟平和芈苏,从西边干沟摸过去。
苇席有缝。
他贴上去,往里看了很久。
场子中间码着二十几口木箱,箱盖敞开,里头是甲。
赵彻看了两眼就认出来。
甲片压茬的方向反了。
秦制札甲是下压上,这些是上压下。
穿在活人身上一动就卡,穿在死人身上不动,倒看不出来。
再往里。
场子东角用木栅圈了一块地,栅里蹲着一堆人。
男的女的,还有孩子,手腕都用麻绳串在一根横木上。
赵彻数了两遍。
四十七。
栅外站着八个弩手,弩已上弦,箭头是四棱的。
那八个人的站位不朝外,全朝里。
孟平的手在袖子里攥出了声。
“郎中令。”
“忍着。”
赵彻收回目光,退下干沟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