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平吸了口凉气,退了半步。
“是秦军越境屠了赵民。”
“赵国就有话说了。”赵彻往帐外走,“他们不急着打我们,是要找个由头,让赵国上下都咬着牙来打这一仗。”
“燕、魏、韩看着这事,也就有了开口的由头。”
蕲年宫的灯还亮着。
嬴政刚脱了礼服,一身玄色中衣,冠已取下,头发用素带束着,坐在案后翻雍城的赋册。
十三岁的人,坐得一板一眼,脊背挺得直。
赵彻把竹片放到案上。
嬴政听完,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把竹片翻过来,又翻过去,对着灯看了很久。
“三百副。”他说,“寡人今日刚受册。”
“边境死几十个赵人,赵国就能说,秦国新王一登位便屠戮邻民。”
“他们要的是这句话,不是那三百副甲。”
这一层,赵彻本以为要自己讲。
“正是。”
嬴政放下竹片。
“你要去。”
“臣要去。”
“带多少人?”
“三十名密卫。”
“不够。”
“再多就不是查案,是出兵。”赵彻说,“三十人是商队的规模,三百人是先锋的规模。”
“臣一过界,赵国就有了真由头。”
嬴政的手指停在案上,抬眼看了他一下。
“寡人许你便宜行事。”
“但有一条。”
“到了界上,不许打秦军的旗,不许穿秦军的甲,更不许用秦军的名义。”
“死在赵境的秦人,寡人不认。”
这话说得平,没有半点绕弯。
赵彻反倒松了口气。
“臣明白。”
“臣若死在那边,请大王把臣的名字划掉。”
嬴政盯着他,忽然开口:“寡人不划。”
“寡人会说你是私自越境的商贾,然后把你的骨头要回来。”
赵彻愣了一下,躬身退出去。
帐外,秦烈已经把马牵好。
赵彻从怀里掏出一串铜钥,十三枚,钥柄上刻着编号,是从魏南袖里搜出来的。
他把钥递给秦烈。
“魏南那条商路,赵国哨卡认钥不认人。”
“钥在,我们就是邯郸赵商的执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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