摸到了。
手指刚勾住。
楼上十几盏灯同时亮起。
秦烈从钟架后走出来,一句话没说,刀先出了鞘。
季衡回头去看楼梯。
楼梯口站着孟平。
壁龛已经打开,后头一片黑。
退路被堵死了。
六个脚夫把木头一扔,抽出短刀。
楼梯只容两人并行。
第一个扑上去的,被秦烈一刀砍中肩头,倒下去堵住后面几人。
孟平从上往下压。
一刀接一刀。
砍到第三个时,剩下的人已经缩到钟架边。
季衡没有出手。
他退到钟腹旁,手往怀里探去。
赵彻从楼梯下走上来,斩马剑仍在鞘中。
“你怀里那个瓶子。”他说,“摔了也是死,喝了也是死。”
“喝下去,死得更快。”
季衡的手停住。
“不如活着。”赵彻走上最后一级,“活着看一看,你在雍城埋了半年的东西,是怎么被一件件挖出来的。”
季衡笑了。
“你挖不完。”
“先挖你这一件。”
赵彻拔剑。
斩马剑砍在钟腹夹层接缝上。
一下。
两下。
第三下,铜皮裂开一道尺长的口子。
松脂、硫磺和雄黄粉哗啦倒出来,堆在楼板上,冲鼻子的味道直往上涌。
赵彻用剑尖挑出帛卷,又从裂口中带出一捆竹简。
天亮后,蕲年宫外。
甘遂被带来,太祝署的老吏站在后头。
工造署的匠人、乐府的乐工围了两层。
赵彻把东西一件件摊到石台上。
烟粉一堆。
位次帛展开,四角压住。
竹简一片片排开。
“太祝令。”赵彻说,“你认字。”
“这几片,你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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