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喊什么?”
老头打了个哆嗦。
“天弃赵政。”
孟平忍不住骂了一声,被秦烈瞪了回去。
赵彻缓缓起身。
“喊完呢?”
“喊完就跑,跑不掉也不怕。”鲁衡说,“季衡说过一句话,我记得。”
“他说,这话只要出了雍城的门,就再也收不回来了。”
“朝里那些老先生,会替他们喊十年。”
赵彻转头。
“芈苏。”
芈苏已经让人从张唐军营取来正冠。
封条是她当着范喜的面割开的。
她拆开冠身夹层,用银针拨出里面的东西,倒在白布上。
一小撮红,一小撮黄,还有几片薄薄的松脂片。
“朱砂。”她说,“磨得很细,混了滑石。”
“这几片是松脂,压成薄片,夹在中间。”
“扣一开,冠梁一崩,松脂片断掉,朱砂就会散。”
赵彻问:“能散多少?”
“撒不了满身。”芈苏想了想,“但足够落在冠上、领口和脸上。”
“隔着二十步看,就是一头一脸的血。”
帐里再度安静下来。
“十三岁的王上,加冠当日,王冠自裂,血溅于坛。”
赵彻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,声音很平。
“他们不用杀他。”
鲁衡父子被送进张唐军营,和范喜父子放在一处,四面都有兵看守。
日头升到正午,田岳自己动了。
西庄那三个人一夜未归,庄子又被围住。
他听到了风声,却没有逃。
他跑去太祝署,把六名老吏全叫出来,一路走到蕲年宫外,齐齐跪下。
甘遂也被人从软禁处带来。
官印仍在赵彻手中,他是被人搀着来的。
田岳跪在最前头,喊得整条街都听得见。
“郎中令赵彻掘祖坛,拆礼器,私换王冠!”
“大祭延误五日,礼器库夜夜有兵!”
“臣等请封存冕冠,请郎中令交出礼器,以自证清白!”
蕲年宫外围了不少人。
工造署的匠人、乐府的乐工,还有附近看热闹的老户,越聚越多。
嬴贲站在阶上,脸色发黄。
赵彻从宫里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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