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异人没笑。
他听出这话底下的意思。
从这一刻起,赵彻不再只是他的家臣,也是华阳夫人棋盘上被看见的一枚子。
被看见就有用处。
有用处,就有人想拿,也有人想废。
三日后,华阳夫人的车队抵达边营。
马车轴上包着皮,行进时几乎听不见杂响。
管事姓季,瘦高个,话少,办事利索。
他先拜见嬴异人,又向赵彻行了半礼。
这半礼分寸极好。
出发前,赵彻独自走到营外,看了一眼来路方向。
河面上还有雾,赵国那边的芦苇和密林全遮住了,什么都看不清。
他摸了摸怀里那只空布包。
曼陀罗粉早用完了,只剩一点药味。
赵彻把布包按回去,转身上了马车。
车轮滚动,边营黑旗退远。
车队走了半日,赵彻掀开车帘透气,目光扫过后头的杂役队伍。
一个提水的年轻小厮低着头,从第四辆车旁走过。
肩膀窄,走路先落右脚,左手端盆时小臂贴着盆沿。
赵彻的视线停住了。
这人他见过。
脸很眼熟,一时没对上号。
他在脑子里翻了几遍邯郸的记忆,对上了。
阿满。
替吕不韦送过饭、送过汤水的那个阿满。
赵彻放下车帘,手慢慢扣住膝头。
吕不韦的手,已经伸进华阳夫人的车队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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