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彻低着头没插话。
樊越出去后,帐外有士卒说话,声音不大不小。
“那人听口音不像咱秦人。”
“赵地来的,谁知道底细。”
“公子信他,咱们不能闭着眼跟着信。”
嬴异人沉下脸,抬脚要出去。
赵彻一把拦住他:“公子别管。”
“这话他们说得没错。”
嬴异人盯着他:“你替我杀出来,他们还疑你?”
赵彻把袖口往下拉了拉,盖住手背的血痕:“他们没亲眼看见,凭什么信一个故事?”
“军营里先疑后信,能少死不少人。”
嬴异人沉默片刻,把那口气压了回去。
赵彻越冷静,他越难受。
在邯郸,赵彻把命压上好几回。
可到了秦地,照样从零开始。
这世道认血脉、认官籍、认军功,唯独不认苦劳。
第二日清晨,麻烦来了。
赵彻刚出偏帐,就被一名校尉拦下。
三十上下,腰间悬剑,眼角细长,看人先看手再看脸。
身后四个士卒,手按剑柄。
“赵先生,请跟我走一趟。”
赵彻问:“何事?”
“查验身份。”
赵彻扫了眼主帐方向,嬴异人还没出来。
校尉补了一句:“公子身份贵重,军中不得放来路不明之人在侧。”
“樊将军知晓此事。”
路堵死了。
赵彻若闹,不知规矩。
若跟着走,对方能把他扣到车队抵达前。
到时候华阳夫人只接嬴异人,他被边营以“暂留查验”的名义晾着,再拖几日,咸阳那边的棋局就没他的位置了。
赵彻看着校尉,想明白了。
边营奉华阳夫人命令接公子归秦,可秦国军中也有宗室和朝堂的耳朵。
嬴异人回秦,必然牵动安国君诸子之争。
一个能影响公子的外来门客,早扣早安心。
校尉未必收了谁的钱,他只是替一部分人扫风险。
赵彻点头:“可以。”
校尉没料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,目光多停了一息。
小帐里摆着案、竹简、印泥。
校尉坐下,示意赵彻站着。
“姓名、籍贯、入秦所为何事、何人作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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