蜡上压着三条尾的蛇。
殿里静下来,只听见长明灯的灯芯爆了一声。
公孙庆退了半步,脚下一软,跪坐下去。
“这……这不是老臣的人……”
“我知道不是。”赵彻说。
“你被人塞了三个进来,你自己都不知道。”
“你还敢在这里说你是为大秦。”
赵彻摘下甲带上的玉符,举起来。
“这是王上亲手给我的,殿中十七个人当日在场。”
“从今日起,灵殿三丈之内,除两位太后、新王,一个人不许带刃。”
“再有一个,我不问宗正府,我直接砍。”
嬴政抱着木盒,仰头看他,眼睛还红着。
赵彻走过去,在那孩子面前半跪下来。
“盒子抱好。”
“谁来要,你就说等郎中令。”
半个时辰后,华阳宫。
华阳太后没坐,站在窗边,手里捻一串旧木珠。
“你回来晚了三日。”她说。
“这三日,朝里已经有十四个人联名上书。”
“要相邦以仲父之名摄政,辅幼主。”
赵姬坐在一边,眼睛还肿着。
“郎中令,政儿才十三……”
“若相邦摄政,玺盖在哪张纸上,都是相邦说了算。”
赵彻从怀里取出一只漆封木匣,封泥上裂了一道,是这几天马背上颠出来的。
“出征前一夜,王上给了我这个。”
“他说若他等不到我回来,就打开。”
匣里一卷素帛,帛角压着私印,印旁一枚暗红的手印。
华阳太后接过去看了很久,指间的木珠停住了。
帛上写得很短。
若孤不在,由护国郎中令与太后共辅新王,凡言摄政者,以乱国论。
赵姬凑过去看,看完捂住了嘴,肩膀抖了一下。
华阳太后把帛卷起来,抬眼。
“异人这一手,留得真狠。”
“他不是不信相邦。”赵彻说。
“他是知道自己活不长,怕来不及。”
消息不到一个时辰就出了宫。
相邦府里,吕不韦盯着案上摊开的抄本,坐到烛芯烧短了一截。
一个门客把声音压到只够两人听见。
“相邦,这密诏来得太巧,是否能质其真伪……”
吕不韦抬手把抄本推开,帛角擦过案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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