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信,七枚黑铁环,一本账簿,一卷麻纸。
两枚铁环滚出来,在案上转了两圈,叮当落地。
声音不大,在这安静的殿里却格外刺耳。
“中尉大人。”
赵彻的声音不高,甚至带着点闲聊的意思。
“这些东西,是从你书房北墙,猛虎下山图后头拆出来的。”
“你解释一下。”
冯戍看着案上那堆东西,喉结滚了一下,额上的汗滚进眼角,他眨了一下。
没解释。
他忽然弯腰,手往靴筒里插,拔出来一把三寸多的短匕,刃上蒙着青光,是毒的。
他左手一把揪住邻席宗室老臣公孙庆的领子,把匕首横到那人喉咙上。
刀锋贴着皮肉,一丝血线就渗出来了。
公孙庆连叫都没叫出来,嘴张着,整个人抖成一团,尿骚味从席底下漫开。
“赵彻栽赃!”
冯戍在吼,声音破了,嗓子撕裂。
“这些东西是你昨夜自己放进去的!”
“王上!
臣冯氏三代守咸阳,臣祖父给昭王守过城门!”
“今日一个外臣拿一块牌子,就能上门抄我冯家!”
“放我出宫!”
“不然他今日死在这里!”
嬴异人被内侍扶着坐在上首,气得手指颤抖,指着冯戍,话没出来先咳了一声,咳得弯了腰,面色青白交替。
赵彻往前走了半步。
不急不慌,低头扫了一眼地上那枚滚远的黑铁环。
眼前浮出四个短句。
【左刺,虚招。】
【右撤,欲夺路而逃。】
【目标重心:右脚后掌。】
【建议:贴身近取,击腕骨。】
赵彻嘴角动了一下。
冯戍的匕首往左一送——果然是虚的,刀尖划了个弧,人已经开始往右偏。
赵彻的身子已经贴进去了。
快到旁边的少府令只看见一道影子晃了一下。
剑鞘从下往上抬,角度斜得别扭,正敲在冯戍握刀那只手的腕骨上。
当啷。
匕首落在砖上,弹了两下,毒刃在烛光里闪了一闪。
公孙庆被旁边的人扯开,一屁股坐在地上,脸色发白。
公孙庆被旁边的人扯开,一屁股坐在地上,两腿发软,话都说不出来。
孟平从殿门冲进来。
肩上的伤布都渗了黄,他顾不得,一脚踹在冯戍的膝弯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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