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间鸽舍拆开,一屋子鸽子扑起来,羽毛把日光都搅碎了。
管鸽子的老仆抱着笼子不肯撒手,被戍卒按在地上还在喊:“这是我家老爷养的斗鸽。”
城北一处宅子里,一个书吏翻墙跑到半路,被守在巷口的杜仓一根木棍扫了小腿。
那书吏在地上滚了半圈,手往嘴里塞。
杜仓一膝头压住他的下颌,硬生生把牙缝里那颗蜡丸抠出来了。
城南驿馆后院的联络员倒是没跑,站在鸽舍前,看着密卫进院,笑了一下。
然后往鸽舍里泼油。
密卫的箭比他手快,一箭钉在他手腕上,油罐砸在地上,火没起来。
不到一个时辰,十一路人全回来了。
正堂里堆着六只鸽笼,十三只鸽子,腿上都套着黑铁环,环上都刻着三尾蛇。
被押进来的二十几个人跪了半院子。
赵彻一个一个过。
有五个是真不知情的家仆,鸽舍是主人吩咐架的,他们只管喂粮清粪。
剩下的十几个嘴都不算硬。
供词也都一个样。
从没见过上头是谁。
每七日收一封蜡封的信,蜡上压三尾蛇。
信上是密文,对着一本口诀簿子译,译完照办,办完把信烧了。
领工钱的地方,是同一个铺子。
秦烈把从鸽子腿上取下来的蜡管拆开,一小卷麻纸掉出来,上面只有八个字。
赵彻凑到灯下念了一遍。
“香料已备,请主人过目。”
他把纸卷在指间转了半圈,抬头问那十几个人。
“哪家铺子?”
跪在最前面的养鸽人抖着答了。
“城西……异香斋。”
赵彻把纸卷收进袖里,起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槛上他停了一下,回头看了一眼案上那张舆图。
图上十一个墨点已经被他划了叉。
只有东北角那一处,他连墨都没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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