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墙年久失修,西侧塌了半截,用几块旧门板勉强挡着。
林默涵记得清清楚楚,门板后面有一条仅供一人通行的缝隙,缝隙外是一条臭水沟,沟上架着一块木板,木板下终年流着黑绿色的水。
那是他为自己留的最后一条路。
可就在他即将跨过那扇侧门时,一只手从黑暗里伸了出来,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。
那只手很冷,冷得像一块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石头。
林默涵的反应比那只手更快。
他手腕一翻,药箱换到左手,右手已经摸向了大衣内侧。
那里别着一把消音手枪,枪身贴着肋骨,冰冷而熟悉,像他身体的一部分。
“先生——“
一个压得极低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。
那声音很轻,却像一根针,准确地扎进了林默涵心里最软的地方。
他整个人僵住了。
这个声音,他听了三年。
在盐埕区那间带阁楼的公寓里,在清晨的餐桌上,在深夜的发报机旁,在每一个他以为自己快要被这双重身份撕裂的夜里。
他缓缓转过身。
巷子里没有灯,只有远处路灯的一点余光,像稀释过的茶,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借着那点光,林默涵看见了一张苍白的脸。
是陈明月。
她穿着一件不合身的黑色棉袍,棉袍的下摆拖在地上,沾满了泥水。
她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,发梢还滴着水。
那枚她从不离身的铜簪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,是发间一道暗红色的血痕。
林默涵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明月?
“
陈明月抬起头看他。
她的脸上没有血色,嘴唇却因为寒冷和疼痛泛着一种不正常的青紫。
她的左腿有些站不直,身体微微向右侧倾斜,像是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右腿上。
“他们……在找你。
“她喘着气说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魏正宏……下了死命令。
“
林默涵伸手扶住她的胳膊。
他的手指刚碰到她的衣袖,就感觉她整个人都僵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疼,而是因为意外——她似乎没想到,他会用这么大的力气扶住她。
“你受伤了?
“林默涵低声问。
陈明月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反手抓住他的手腕,抓得那么紧,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。
“跟我来。
“
她不由分说地拉着他,转身钻进了旁边一条更窄的夹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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