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雄待不住了。”
阿菊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她虽然只是外围接应,但也知道“张启明”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——那是左营军港的钉子,是“海燕”手里最重要的情报源之一。
“你……你先坐下。”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转身从衣柜深处摸出一个小布包,抖开,里面是酒精、纱布和一小瓶云南白药,“伤口处理了吗?”
“简单包扎过,需要重新换药。”
阿菊动作麻利地剪开绷带,当看到那道翻卷的、渗着黑血的伤口时,她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。
这不是玻璃划伤,这是子弹擦过的痕迹,边缘焦黑,带着火药灼伤的痕迹。
“你忍着点。”她没有多问,将酒精倒在伤口上。
剧痛让林默涵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,但他咬紧牙关,一声不吭。
他甚至没有皱眉,只是目光死死盯着跳动的烛火,仿佛那疼痛与他无关。
这种近乎冷酷的忍耐力,让阿菊心中暗惊。
她见过不少“同志”,但在重伤之下还能保持如此绝对冷静的,只有眼前这个人。
包扎完毕,林默涵从怀里摸出那支铜簪,递给阿菊:“这里面有微缩胶卷,是左营舰队的最新部署图。
你设法联系‘影子’,让他尽快传递给大陆。”
阿菊接过铜簪,仔细藏好:“‘影子’那边……听说最近也不太平。
魏正宏在军情局内部搞清洗,凡是1949年前入职的,无一幸免。”
林默涵沉默了片刻:“江一苇还撑得住吗?”
“江秘书?
他……应该没事吧。”阿菊压低声音,“不过,魏正宏最近疑心病重得吓人,连自己的机要秘书都查了三遍。
听说他办公室的保险柜,除了他本人,谁也打不开。”
林默涵闭上眼睛。
江一苇是他埋在魏正宏身边最深的一颗棋子,代号“影子”,是这场情报战能否翻盘的关键。
如果江一苇出事,他将彻底沦为瞎子聋子。
“我需要电台。”他睁开眼,目光如炬,“最快什么时候能弄到?”
阿菊犹豫了一下:“后半夜,有个‘跑单帮’的会路过巷口。
我可以试着跟他买。
但价格……”
“钱不是问题。”林默涵从鞋底夹层抠出几张美钞,“这些够吗?”
阿菊看了一眼,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些钱,足够她全家在台南舒舒服服过上半辈子。
“够了,太多了。”她只抽了一张,“我这就去安排。
你在这儿别动,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。”
阿菊走后,厢房里只剩下林默涵一人。
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,精神却高度紧绷。
他不能睡,也不敢睡。
一旦闭上眼睛,脑海中就会浮现出陈明月的身影,那个在雨夜中奔跑的蓝衣背影,还有她最后看他的那一眼。
“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街上?”这个问题像一根刺,扎在他心里。
暗道是安全的,她不可能被发现。
唯一的解释是,她故意暴露了自己,为了引开追兵。
“傻瓜……”他低声骂了一句,声音沙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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