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一苇苦笑:“顾不上了。
若我回不去,告诉她们,我从未后悔。”说罢,他迅速钻进戏院员工通道,消失在黑暗中。
林默涵转向苏曼卿:“我们分头走。
你从前面大街,我翻后墙。
竹篮老人可能是诱饵,也可能是真心,但我们不能赌。”
苏曼卿点头,伞面一收,混入戏院散场的人群。
林默涵则攀上后墙,左臂剧痛让他差点失手,但他咬牙翻过,落在一条臭水沟旁。
雨水冲刷着沟里的垃圾,泛起酸腐味。
他深吸一口气,辨别方向——这里是台北西南角,离安全屋有五公里。
他必须尽快找到新的落脚点,并验证江一苇情报的真伪。
若“台风”提前,陈明月那边也需重新部署。
想到明月,他左胸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上次雨夜分别,她腿伤未愈,如今不知藏身何处。
林默涵在雨中疾行,专挑小巷和棚户区。
路过一家杂货铺时,他瞥见收音机里正播报:“……军情局魏正宏处长今日表示,对匪谍的打击将持续高压……”收音机旁贴着“海燕通缉令”,画像虽模糊,但那双眼睛让他自己都觉得熟悉。
突然,前方路口亮起手电筒光,有人喝道:“站住!
查身份证!”林默涵迅速拐进一条死胡同,尽头是堵矮墙。
他正欲攀爬,墙头却探出半张脸——是陈明月。
她脸色苍白,左腿绑着绷带,但眼神亮得惊人:“默涵,这边。”她伸出手,将他拉上墙头。
两人翻进一处荒废的日式庭院,杂草丛生,中央有口枯井。
“你怎么找到我的?”林默涵问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激动。
“曼卿传的话。
她说你左臂受伤,会往西南方向走。”陈明月解开他风雨衣,查看伤口,眉头紧锁,“发炎了,得立刻处理。”她从怀里掏出个小瓶,是磺胺粉,“没有麻醉,忍着点。”
药粉撒在伤口上,剧痛让林默涵额头冒汗,但他一声不吭。
明月用牙咬开绷带,重新包扎,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。
这是多少次了?
从假扮夫妻到生死相依,她早已不是那个只会藏情报在发簪里的柔弱女子。
“青松被捕了。”林默涵低声道,“江一苇说‘台风’提前到二月十五。”
明月手一颤,随即稳住:“那我们时间不多了。
我的腿伤好多了,能走。
我们可以去基隆,从那里发报。”
“不行,魏正宏肯定封锁了所有港口电台。”林默涵摇头,“只能用老办法——通过香港转口贸易的渠道,但时间太紧。”
他沉思片刻,突然想起什么:“茶道密码!
我之前在茶会上获取的坐标,还有备份吗?”
明月点头:“在发簪里,微缩胶卷。”
“好。
我们分头行动。
你去台北车站,买去高雄的票,制造我往南逃的假象。
我则潜回左营,实地核实舰队动向。”林默涵目光坚定,“魏正宏以为我会往南或往东,我就反其道而行。”
“太危险了!”明月抓住他手,“左营现在肯定戒严,你一个人怎么进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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