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正宏用镊子夹起那张周岁照,递到他眼前。
“你昨天说,认出他是因为这照片?”
“是……是的,处座。”张启明结结巴巴,“我以前在高雄……在他贸易行里见过一次,他躲在阁楼里看,我正好送单据上去……我看见他拿着这张照片发呆……”
“只是见过一次?”魏正宏把照片翻了个面,指着背面的字,“这字,你认得吗?”
张启明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,头摇得像拨浪鼓:“不认得……我只见过他看照片,没见过写字……”
魏正宏点点头,把照片收回,放进那个牛皮纸袋里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。
雨已经停了,但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湿冷的土腥味。
“张启明。”
“在!”
“你立了大功。”魏正宏没有回头,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,“你母亲还在基隆疗养院吧?
从今天起,费用局里全包了。
另外,给你记个特等功,奖金五千块,明天去财务处领。”
张启明愣住了,随即狂喜涌上脸颊,腰弯得更低了:“谢处座!
谢处座栽培!
我……我一定再接再厉,抓到林默涵那个地下党!”
“不用你抓了。”魏正宏转过身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“你现在的任务,是好好养伤,然后去基隆陪你母亲。
这件事,到此为止。
对外,你就说昨天在西门町执行任务时受了伤,别的,一个字也不许提。”
张启明一怔,随即明白了。
这是要把他雪藏起来,也是保护,更是封口。
他连忙点头:“是!
我明白!
我什么都不知道!”
魏正宏挥了挥手,像赶一只苍蝇。
张启明如蒙大赦,倒退着出门,轻轻带上了门。
办公室里又只剩下魏正宏一个人。
他走回桌边,从抽屉里取出那本从不离身的《孙子兵法》,翻到《用间篇》。
他在“知之必在于反间,故反间不可不厚也”这一句下面,用红笔重重画了一道线。
林默涵以为他丢了钱包,就只是丢了个钱包。
但他魏正宏知道,他得到了一把钥匙。
一把能打开“海燕”整个情报网的钥匙。
他按铃叫来了机要秘书江一苇。
江一苇推门进来时,手里捧着一摞待批的文件。
他穿着笔挺的军装,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,脸色有些苍白,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。
魏正宏注意到,江一苇的左手下意识地按了一下右腹——那是旧伤,据说是当年在东北战场上被流弹擦伤的。
“处座,这是今天凌晨各检查站送来的报告,还有……”江一苇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“放下。”魏正宏打断他,指了指桌上的照片和档案,“看看这个。”
江一苇放下文件,目光落在那张周岁照上。
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,但仅仅是一瞬,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平静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