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东西看起来粗糙不堪,像一堆垃圾的拼凑,但理论上,它能够产生特定频率的脉冲信号,并通过一个隐藏的、极短的天线发射出去。
“能行吗?”苏曼卿守在一旁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,忍不住低声问道。
她虽然负责交通和掩护,但也懂一些基本的情报技能。
林默涵擦了把额头的汗,尽管天气寒冷,他后背的衣服却已被汗水浸湿。
他检查了一遍所有连接,点了点头:“理论上可以。
利用咖啡渣的吸湿性和导电性差异,配合这个简陋的LC振荡回路,可以产生衰减振荡脉冲。
信号很弱,距离有限,但如果我们能联系上‘青松’或者基隆那边的备用频率,在短距离内,或许能被接收到。”
“青松”是“老渔夫”牺牲后,组织在新竹地区启用的新上线,代号“青松”。
但联系他同样风险巨大。
“必须试一试。”林默涵眼神坚定,“情报每多耽搁一天,‘台风计划’的威胁就大一分。
而且,我们需要外界知道我们还活着,需要新的身份和转移路线。”
他调整了一下呼吸,将那截作为“天线”的极细铜线,从地下室一个极其隐蔽的通风口缝隙中穿了出去,尽量拉直。
“我需要你帮我监听。”林默涵将一副简易的耳机递给苏曼卿,“这是用两个压电陶瓷片做的,灵敏度很差,但或许能听到一点回音。
我发报的时候,你注意听,有没有任何异常的电流声或者回应信号。
记住,我们的频率是……”
他报出一串数字。
苏曼卿牢牢记住,将耳机塞入耳中,全神贯注地听着里面的沙沙声。
林默涵深吸一口气,手指悬在那个粗糙的、用铜片做的电键上方。
这是决定命运的时刻。
信号一旦发出,无论是否被接收,都极有可能被敌人的无线电侦测车捕捉到方向。
他们在这地下室里躲藏的时间,可能只剩下这最后几分钟了。
他闭上眼睛,脑海中浮现出女儿林晓棠的笑脸,浮现出陈明月在雨夜山洞中决绝的吻,浮现出老赵沉入爱河时最后的目光……所有的情感,所有的信念,都凝聚在指尖。
“滴——答——滴——”
他按下了电键。
极其微弱的电流脉冲,通过那个奇特的咖啡渣耦合装置,转化为无线电信号,从通风口那截细如发丝的铜线天线中,向着灰蒙蒙的台北清晨,向着未知的远方,悄然飞射出去。
地下室里,只有林默涵按下电键时轻微的“咔哒”声,和苏曼卿耳机里几乎微不可闻的、代表着生命与希望的电磁波的微弱回响。
发报持续了整整两分半钟。
这是一段极其简短的密文,包含了最核心的预警信息和当前状态代码。
当林默涵松开最后一下电键时,他几乎虚脱。
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流下。
苏曼卿猛地摘下耳机,脸色有些发白,但眼神中带着一丝激动:“有反应!
很微弱,但我好像听到了一个短暂的回应信号!
像是……‘收到’的确认码!”
林默涵心中一震,一股暖流涌过全身。
成了!
哪怕只是微弱的一丝回应,也意味着信息可能已经被同志接收!
但喜悦只持续了短短一瞬。
“轰!”
一声沉闷的巨响,仿佛从街道远处传来,伴随着隐约的警笛声,突然划破了清晨的宁静。
苏曼卿脸色骤变:“是侦测车!
他们锁定方向了!”
林默涵立刻开始销毁证据。
他迅速将那个土制发报机拆解,将铜片、锌皮、盐酸瓶分别处理,咖啡渣被倒回桶里混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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