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高雄港务局。
林默涵“偶然“遇到了港务处处长叶茂昌。
叶处长五十出头,矮胖身材,秃顶,是他在高雄最早建立的关系之一——三年前他用两万美元的“咨询费“买通了这个人,换来了墨海贸易行的优先装卸权和港务局内部的船舶动态信息。
“叶处长,好巧。
“林默涵笑着打招呼。
“沈总啊,来办事?
“叶茂昌笑得满脸褶子,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闪躲。
林默涵注意到了。
“来取上个月的港口费单据。
“他不动声色,“对了叶处长,最近港务局是不是来了新的人?
我昨天在码头看见几个穿中山装的,不像是港务局的。
“
叶茂昌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哦,那是……省里下来的检查组,例行检查。
“他含糊地说,“沈总你放心,你的货还是优先装卸,这个不会变。
“
“那就好。
“林默涵点点头,没有追问。
但叶茂昌的闪躲已经说明了一切——港务局里进了军情局的人。
魏正宏在查他的贸易渠道,已经从海关延伸到了港务局。
叶茂昌这个老狐狸感觉到了风向不对,开始和他保持距离了。
林默涵没有为难他。
他拿了单据,客气地告辞,走出港务局大门的时候,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色的三层小楼。
三年来,他把墨海贸易行经营得滴水不漏,但魏正宏就像一条嗅觉灵敏的猎犬,总能从最细微的气味里找到猎物的踪迹。
叶茂昌的闪躲、老周单据上的二十吨差额、魏正宏那句“沈先生有孩子吗“——所有的线索指向一个方向:他的伪装正在被一层一层地剥开。
但他不能慌。
越是在这种时候,越要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。
商人沈墨,晋江来的侨商,早稻田的高材生,经营蔗糖生意,偶尔请朋友喝喝茶——这就是他在台湾社会里的全部人设。
这个人人设越牢固,魏正宏就越难找到破绽。
他回到办公室,拨了一个电话。
“老周吗?
我是沈墨。
海安号下个月几号到港?
“
“沈总,下个月三号。
“老周的声音还是那么粗哑,但这次多了一句,“对了沈总,昨天有两个穿便衣的来找我问话,问我跟你的生意往来。
我没说什么,就说你是我的大主顾。
“
林默涵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。
“他们问了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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