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……”
她突然停住,低下头去。
林默涵没有追问。
他知道那个“后来”是什么。
后来她就被捕了。
第六百多章里写的那些——审讯室的墙、滴水刑、她在牢房里画的海燕。
这些事像一道深渊,隔在两人之间。
他们心知肚明,却谁都不愿先朝那深渊里望一眼。
“苏曼卿给你送过几次东西?”他岔开话题。
“两次。
一次是钱,一次是假证件。”陈明月说,“她让我来找你。
说你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放在身边。”
林默涵喝了一口水,说:“你知道我现在的身份。”
“陈文彬,菲律宾归侨,做颜料生意。”
“有一个——”
“有一个未婚妻,在菲律宾,等着你回去娶她。”陈明月接上话,语调很平,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。
林默涵沉默了一瞬,说:“苏曼卿编的。
为了让身份更可信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你刚才在楼下,没有拆穿。”
“我是阿山,来送煤粉的。”她抬起头,看着他,嘴角动了动,不知道是要笑还是什么,“我凭什么拆穿陈老板的未婚妻?”
那是一个微妙的裂口。
在谨慎、纪律和所有那些冰冷的词汇围成的堤坝上,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。
透过那道缝,两个人都看见了对方不敢言明的东西。
林默涵走到她面前,很近。
近到能听见她的呼吸。
他抬起手,像要碰她的脸,但最终只是把她鬓角散落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。
指腹擦过她的耳廓,带起一片看不见的颤栗。
“陈明月。”他叫她的全名,声音低得像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。
她没有应声,只是仰起脸看他,眼睛里有水光在晃动。
“我姓林。”他说,“林默涵。
不是沈墨,也不是陈文彬。
这两个名字下面藏着的那个人,才是我。”
陈明月的呼吸急促起来,胸口起伏着,那根铜簪在昏黄光线里微微发亮,像一尾沉在水底的鱼。
“你问过我——”他的声音断了一下,又继续,“你问过我,如果有一天我回到家,会做什么。
你记得吗?”
她点头,快而轻。
“那时候我说,我会去西湖边,看一次完整的日出。”他看着她,目光沉得像压着整个海峡的水,“现在我想改。
我要带一个人去。
那个人得会泡茶,会在发髻里藏枪,会在监狱墙上画海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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