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明也极为认同地点头道:
“确实应该这样,我现在就拟定一份劝降的方案。”
他拿起钢笔,从桌上抽了一张纸,把笔帽拧开,笔尖悬在纸面上空,想了想,又先把纸往上挪了挪,对准了桌沿。
余汉谋的指挥部里,他自然也得知曲江方向完全溃败的消息。
电报是下午到的,送电报的参谋站在门口,半天没敢进来。
事实上,这时候他所在的潮汕地区同样陷入绝境。
桌上的电报堆了一摞,他一份一份翻过去,翻到后面连翻的力气都没了,手指头捏着纸角,停在半空。
而余汉谋作为军事主官,并没有继续留下来,同潮汕地区的这些国军部队并肩作战。
而是在后方确定被切断之后,就果断乘坐飞机返回广州城。
他走的时候只带了一个副官和一个警卫员,连行李都没收拾。
副官问他要不要带几件换洗衣服,他摆了摆手,头也没回。
这样一来,他就可以安然无恙地遥控在潮汕地区的这些国军部队继续作战,而自己不用担心成为共军的俘虏。
在逃跑这一方面,余汉谋确实很有心得。
他提前就在潮汕地区修筑了野战机场,同时准备了两架随时可以将自己运走的运输机。
机场是用压路机在稻田里碾出来的,跑道边上还插着稻草人,伪装成民房的样子。
稻草人戴的是破草帽,身上披着旧衣裳,远远看去还真像那么回事。
飞机是两架C-47,机身涂了草绿色,油箱加得满满的,飞行员就住在机场旁边的帐篷里,日夜轮班守着。
C-47运输机装两台星型发动机,一台一千二百马力,满载能飞两千多公里,从潮汕到广州一个钟头都用不了。
这样一来,就算共军真的压过来了,只要不把机场破坏掉、不把飞机炸掉,他就能安然无恙地撤出。
他甚至还在机场旁边修了一条小路,小路直接通到跑道边上,汽车可以开到飞机舱门口。
路面铺的是碎石子,压得平平整整,吉普车开上去一点都不颠。
甚至等到后续广州遭到进攻,余汉谋也准备了两套方案撤退。
一路是走水路,乘船直接离开;还有一路则是走空中,直接飞走。
他在珠江边上留了两艘炮艇,艇上加了双份油,艇长每天都要检查一遍发动机。
那两艘炮艇不大,可跑起来快,艇上还架着两挺高射机枪,万一碰到共军的小股部队也能应付。
因为空军虽说对陆地的掌控能力极强,但是在水面还有空中却基本上没有什么拦截的能力。
这算是最为稳妥的方案了。
他把方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又过了一遍,觉得没什么疏漏,才把电报往桌角上一推,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。
水是温的,他喝得很慢,眼睛还盯着地图上潮汕的位置,那里已经有好几个红点连成了线。
余汉谋能够逃跑,但在潮汕地区的那些国军部队想跑却跑不了。
原本军事主官在这里的时候,他们还能够咬牙顶一顶。
眼下余汉谋竟然主动逃跑,等他们发现这一点时,辽东野战军在正面和侧背的攻势已经变得更加猛烈。
坦克的履带声从北面传过来,越来越近,炮弹落点也从外围阵地推到了纵深。
所以这些国军指挥官一商量,便决定直接往广州方向逃窜。
至于潮汕地区能否守住,根本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。
有个师长把帽子往桌上一摔,说:
“余长官都走了,咱们还守个屁。”
底下的旅长团长们纷纷点头,一个个站起来往外走,脚底抹油比谁都快。
但是这些国军可是没有提前准备逃跑方案的。
或者说,他们之前制定的逃跑方案,早就已经被迂回包抄的辽东野战军切断退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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