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,人心怎么鉴?”
“用你自己的心。”苏半山站起来,走到窗前,“假佛牙,跪三年也是假的。
但三年磕的头,不假。
亚烈苦奈儿让你留下来——不是因为你认出了假佛牙。
是因为你让他看见了,他三年磕的头,磕给了一头大象。
他恨的不是张荣。
是跪了三年的自己。”
他把窗户推开。
海风吹进来,灯焰晃了一下。
“你外公在《传习录》扉页上写——‘知行合一,即是捭阖’。
捭是开,阖是闭。
你今天在码头上,开了一扇门。
明天去佛牙寺,你要阖一扇门。
让那个等了二十年的人知道,他等的不是佛牙。
是你。”
林远站起来,把茶碗里的茶喝完。
“先生,明天我去佛牙寺。
不只是用眼睛看。
用心看。”
苏半山笑了。
“那就是你的规矩。”
林远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停下来,回头。
“先生,谢谢你。”
苏半山点了点头。
“去吧。
后洞的灯还亮着。”
林远走出舱房,站在甲板上。
月光照在海面上,像一条银色的路,通往锡兰。
沈映月站在船尾,手里提着灯。
灯已经灭了,但她还是提着。
“你哭了?”她问。
“没有。”他摸了摸脸,“海风迷了眼。”
她没有追问。
她只是站在他旁边,把手里的灯放在船舷上。
“你白天说的那些,我听见了。
佛牙是假的。
亚洲象的臼齿。
那个老和尚把袈裟脱了。”
“你怕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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