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宝石躺在掌心里,凤纹裂在月光下像一只展翅的鸟。
她盯着它看了很久。
“小时候,我母亲经常打我。
用竹条,打手心。
很疼。
我哭着问她为什么。
她说——‘等你长大就懂了。
’后来我懂了。
她打我,是因为她怕。
怕我像她一样,被宝石害死。
怕我走她的路。”
她把宝石翻过来。
背面有一道极细的划痕——是她母亲用指甲刻的,刻了一个“月”字。
“她走的时候,没有把宝石带走。
她把它留给我。
不是让我恨,是让我记住。”
“记住什么?”
“记住她是谁。”公主把宝石贴在胸口,“她不是一个被人害死的女人。
她是东王谋士的妻子,是等女儿长大的母亲,是用自己的命换丈夫命的人。
她不是恨,是爱。”
林远看着她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,分不清是月光还是泪光。
但她的眼睛很亮。
外公的话又浮上来:“揣摩者,测其深。
她不是不恨了,是把恨变成了别的。”
“你变成了什么?”
公主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海风吹过来,把她额前的头发吹散。
她把手按在刀柄上。
刀鞘是旧的,刀柄上的缠绳换了三遍——每一遍都是用沈映月绣剩下的丝线缠的。
“守。”她说,“守着他查完张荣。”
她把刀抽出来半寸。
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上面没有锈。
“我母亲说别报仇。
我听她的。
但我不走。
我守着他——守着你们——把张荣的罪状一条一条挖出来。
等那一天,他跪在所有人面前,把我母亲的死说出来。
我不杀他。
我让他活着,让他记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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