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主把刀柄上的缠绳重新缠了一遍。
“他没还完。
他欠的不是我母亲一条命——他欠的是替她查清每一颗假宝石去向的那份口供。
但他人没了。
剩下的我自己查。”
她转身。
“到了满剌加,我去三保庙。
他画的那个箭头——我来走。”
林远走出底舱,在走廊尽头停了一下。
暗处没有人。
但他知道——有人刚走。
地上有一小滩水,还没干。
八
船尾。
王景弘站在自己的舱房门口,手里提着一盏没点亮的灯笼。
灯座上刻着他的姓氏。
他的手指按在灯座一侧被红漆盖住的痕迹上——等林远从云南回来,他要亲手刻上另一个字。
红漆还没干透。
他望着船头的方向。
嘴唇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刘。”然后吹灭了舱房里的灯。
只留下手里的灯笼,没点亮。
九
天快亮了。
林远站在码头,把刘福留下的那盏灯笼挂在自己舱门外的铁钩上。
他把蜡烛放进灯笼,但没有点燃。
灯笼在晨风里轻轻晃动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船尾。
王景弘还站在那里,手里提着灯笼。
两盏灯都没点亮。
但灯芯都已浸过桐油。
远处占城的灯塔熄了。
天亮了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瓷片。
四块了——父亲、苏半山、陈祖义、刘大。
他把它们贴在一起,让它们彼此温暖。
远处,满剌加的灯塔在晨光里一闪一闪。
灯在,路就在。
还有五天。
每一秒都不能浪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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