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我自己刻的。
刻了三年。
第一年刻‘世’字,刻歪了,磨掉重刻。
第二年刻‘安’字,刻深了,补了又刻。
第三年——背面什么也没有。
我留了空白。
等你从云南回来,帮我把‘宁’字刻上去。
我表兄叫周世宁。
他的名字里,有我的‘安’和‘宁’。”
林远接过玉佩。
他把玉佩翻过来。
背面“世安”二字——阴刻,刀法生疏,起刀处有崩茬。
不是专业刻工的手艺。
是周世安自己刻的。
他把玉佩攥在手心。
玉是凉的,但慢慢变温了。
“好。
我替你刻。”
周世安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从怀里掏出那张路线图,展开。
月光从图的背面透过来,那个被涂黑的名字在光中像一条沉在水底的鱼。
他指着鸡足山旁边那行指甲刻的小字——“他还活着”。
“这张图,你带走。
到了云南,用得上。”
林远接过图。
周世安从腰间抽出那把扇子。
他把扇子展开,月光在扇面上流动,那只鹰的翅膀像在扇动。
他用手指摸过鹰的眼睛——那里有一个极小的“周”字。
蝇头小楷,是周世宁的字迹。
“这把扇子,是我表兄留下的。
他等了三年,等一阵能让他飞起来的风。
他没等到。
你替他把风接住。”
林远接过扇子。
他把扇子合上,扇骨在掌心发出一声脆响。
周世安转身走出巷子。
走了几步,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保重。”
“保重。”
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。
林远站在榕树下,把玉佩收进怀里。
六块瓷片、一枚铜钱、一方玉佩、一张拓片、一封信、一把扇子、一张图。
七样东西。
他把它们全部贴在胸口。
凉的变温了。
公主走到他旁边,手按在刀柄上。
刀已经完全入鞘了。
“他是好人。”
“他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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