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海。
船朝东走。
船底龙骨上,他爹留下的字又添一笔。
三步走完,字成:
“归。”
船朝东,字朝西。
沈映月不知道。
林远看见了,没说。
他攥着罗盘。
指针指东,鸡足山。
左手在抖。
食指按着罗盘背面。
那里刻着“旧港”,他爹的笔法。
一路没翻,现在翻过来。
“旧港”下面还有一行小字,收刀往上挑:
“别告诉她。”
他把罗盘正面朝下,掌心压住“旧港”。
铜面烫,汗渗进刻痕。
花椒墨发辣。
抬手时,“别告诉她”的“她”在汗里化开,成了“好”。
“别告诉好。”
他不懂。
翻回正面,指针仍指东。
掌纹里却多了一个汗写的“归”字,他爹的笔法。
他攥拳三息,松开,字没了。
可他知道:他爹在水底也翻过面。
把“带她走”翻成“带好走”。
把“她”翻成“好”。
“好”是谁?
他低头看沈映月。
又看罗盘。
指针颤三下,停,转一圈,再转一圈,第三圈半,指向南。
南。
旧港。
船朝东。
罗盘指南。
龙骨上的“归”朝西。
三股力量,三个方向。
三个人,三条路。
鸡足山在中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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