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父亲被挑断手筋之前,用嘴叼着针,在绢面上一下一下刺出来的。
针孔比平时深,因为他的嘴没有手稳。
每一针都刺穿了绢面,背面露出半寸针尖。
三年了,针孔还在。
“这个人——就是你说的那个灰衣杂役?”她问。
“不是。”林远的手指悬在拓片上方。
“灰衣杂役只是替他端茶盘的。
这个人——他从来没有亲自出过手。
他写的每一封信都是别人的笔迹。
他伪造的每一件假货上都署别人的名字。
他藏在所有事情的背后,让所有人以为他是影子。
但今天,他在纸灰里露了自己的名字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沈映月。
“他知道我会来这里。
他知道账本会被烧,知道我会带炭笔,知道我能把压痕拓出来。
他把自己的名字放在最后一行——不是不小心留下的。
是算好的。
他在等我把这个名字从纸灰里捞出来。”
沈映月蹲下来,看着那张拓片。
她把绣绷放下,从袖子里抽出针,用针尖在拓片的边缘轻轻挑了一下。
针尖触到炭粉的那一瞬,她看见了纸面上还有别的痕迹——不是字,是一道极细的划痕。
和刘若愚留在她白绢背面那道指甲划痕同一种弧度——逆时针一刀划过去,收笔处微微上挑。
“他留的不只是名字。”她说。
她把针尖沿着划痕走了一遍——不是正圆,是椭圆。
长轴的方向正对地窖门口。
她抬起头看着林远。
“他留了一道划痕——椭圆。
长轴方向正对地窖门口。
他在告诉你——真正的证据不在灰里。
在门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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