湿盐粒滚烫地裹住铜身。
盐从齿槽渗进去,一点点化开血块。
那半根头发浮起来,像一根银白色的针。
她伸手去拔。
拔出来时,发丝在风里断成两截。
一截落在盐里,一截还粘着她指腹。
小厨娘伸手去挑那截落在盐里的断发。
手指刚碰到发丝,头发忽然自己跳了起来。
半截发丝像被什么从上面拽了一下,飘向沈映月的脸。
她偏头。
发丝擦过她耳廓,落在地上。
落地的那一瞬,发丝变成了一条极细的红线。
红线像活了一样,朝南边旧港的方向爬。
“别追。”林远说。
“我没想追。”沈映月说。
可她的右手已经伸了出去。
五指张开,像要抓住什么。
红线忽然加速,钻进了盐田边那口枯井。
井底,极深的地方,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噗”。
像有人点了一盏灯。
“他醒了。”小厨娘的脸白得不像活人,“施二。
他用你的血点了灯。
旧港的鬼箱,开第一只了。”
灰袍人就是在这个时候从盐田对面走出来的。
不是巧合。
他等这一刻等了一整夜。
右腿裤管被海风吹得贴在了腿上,露出一截暗红色的轮廓。
不是肉。
是铜。
铜腿和裤管之间,绑着三根皮带。
皮带已经磨得发白,像长进了肉里。
“他裤管里有东西。”小厨娘说。
“铜腿。”林远说,“胡濙给他的。
不是假肢。
是刑具。
铜腿里面灌了铅。
他每走一步,就是旧港的锁响一下。
他走了二十年。
铜腿里的铅已经磨成了粉。
所以他不走快。
走快,铅粉会把骨头磨断。”
灰袍人的左手从袖中伸出来,接住半张被风吹歪的纸。
手腕上一枚极细的铜环滑到腕骨处。
环上有个字,被晨光一照,极短地亮了一下。
“他手腕上有东西。”小厨娘说。
“铜环。”林远说,“胡濙给他的。
和他的腿一样。
环上铸的是‘听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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