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件,青花一把莲盘。
青花发色太均匀了。
铁锈斑分布得太规整,几乎等距。
他拿起放大镜凑近了看——铁锈斑的边缘是锐的,不是自然渗透的。
有人用笔蘸着颜料点上去的。
他的手指在盘沿上停了一瞬。
如果他把这块盘子放在左边,陈祖义会站起来,把门框上的刀拔下来。
他把盘子放在右边。
“仿品。”
牙签转了两圈。
慢的。
第四件。
第五件。
第六件。
林远一件一件地看。
他的手越来越稳,但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。
每拿起一件瓷器,他都能感觉到阿虎的目光钉在他的手指上。
每放下一件,他都能听见陈祖义的呼吸——吸气长,呼气短,他在忍。
第十二件。
青花折枝花果纹梅瓶。
他拿起来,先看底足。
修削规整,足墙内收。
露胎处洁白细腻。
青花发色浓艳,铁锈斑自然。
真的。
他把梅瓶放在左边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陈祖义。
“十二件。
七件真品,五件仿品。”
陈祖义把牙签从嘴角取下来,在桌上磕了磕。
牙签断了。
他把断了的牙签扔在地上。
“你爹教你的?”
林远的手在袖子里摸了摸父亲的那块瓷片。
边缘被磨圆了,是温的。
“不是。
他只看人,不看瓷器。”
陈祖义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碎瓷片——林远道留给他的,边缘被磨圆了。
他把瓷片放在林远手心里。
瓷片是凉的,但林远的手是热的。
凉的变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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