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地方最不缺的就是这玩意儿。”“选那种老楠竹,打通竹节,外面缠上涂了沥青的麻布。”“只要压力不是太大,这东西能当输油管用。”“当年四川人打盐井,用的就是这法子。”林亿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狂野的想象力。
“我要用竹子,给法国人修一条‘吸血’的管子。”“把咱们的油送过去,把他们的黄金和法郎抽回来。”“陈俊!”“在!”“带着工兵营,去砍竹子。”“先修一段五公里的试验段。”“如果成了,咱们就把这管子一直铺到湄公河边上。”“到时候,咱们不仅卖油,还要收过路费。”“这根管子,就是咱们勒在法国人脖子上的绳索。”……三天后。
黑风谷外的丛林里,出现了一道奇观。
几千名工兵和劳工,正扛着一根根粗大的楠竹,在山林间穿梭。
他们用烧红的铁条打通竹节,用生胶和沥青密封接口。
一条绿色的、散发着草木清香的管道,正在迅速延伸。
“通油!”随着林亿的一声令下。
第一股黑色的原油,顺着这条竹管流了出来。
没有泄漏。
没有爆裂。
虽然压力不能太高,但流量稳定。
“成了!”陈俊兴奋地拍着竹管,发出“砰砰”的闷响。
“旅座,这竹子真神了!
比铁管子还轻,还好铺!”林亿看着那流淌的原油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“这就叫因地制宜。”“工业化不一定非要全是钢铁。”“只要能达到目的,竹子也是高科技。”他转过身,看向南方。
“路易那边怎么说?”苏婉仪拿着电报,脸上带着笑意。
“路易说,万象的电厂经理快疯了。”“他们愿意出双倍的价钱买咱们的油。”“而且,他们同意用一批刚到的发电厂配件来换。”“很好。”林亿点燃了一根烟。
“告诉他们,成交。”“不过,这竹管子只是临时的。”“等咱们的钱赚够了,还得换成钢管。”“我要让这条输油线,变成这片丛林里最粗的主动脉。”风吹过竹林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林亿知道,随着这条竹管的延伸,他的商业版图又扩大了一圈。
这不仅是卖油。
这是在用能源,去控制一座城市的呼吸。
当万象的灯火是因为孟蓬的油而亮起时。
那座城市,就已经姓林了。
给万象电厂输点血万象城外的13号公路旁,野草疯长。
一支奇怪的施工队正在这里忙碌。
他们没有穿法军的制服,也没有穿当地人的布衣,而是清一色的墨绿色作训服,背后印着“红河工兵”四个字。
他们手里拿的不是枪,而是一根根粗大的、被沥青裹得黑乎乎的楠竹。
“快!
接口处多缠两层麻布!
别让油渗出来!”陈俊站在一辆吉普车上,手里拿着图纸,嗓门比知了还响。
这条“竹龙”已经从孟蓬延伸到了这里,足足两百公里。
它像是一条绿色的动脉,穿过丛林,越过山涧,硬生生插进了万象平原的腹地。
路易·博尔热站在公路边,手里拿着块手帕,不停地擦着汗。
他看着那些黑乎乎的竹管,脸上写满了怀疑。
“林,你确定这玩意儿能行?”路易指着那根看起来有些简陋的管子。
“万一漏了,原油污染了农田,那些地主会拿着猎枪来找我拼命的。”林亿坐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,手里拿着一瓶冰镇的啤酒。
他没看路易,目光盯着前方不远处的万象发电厂。
那座巨大的烟囱此刻正冒着微弱的白烟,显然是燃料不足,处于半停工状态。
“路易,你听过一句话吗?”林亿喝了一口啤酒,冰凉的液体让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。
“不管是黑猫白猫,抓到老鼠就是好猫。”“不管是钢管竹管,能流油就是好管。”他跳下车,走到管线末端的阀门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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