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茶山区的风,在睡佛山的黑洞口打了个旋,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呜咽。
林亿站在地宫大门前,手电筒的光柱在那些整齐码放的木箱上扫过。
箱体上的狼头标志在尘埃中显得格外阴冷。
“旅座,这地方不能丢。”
陈俊抹了一把脸上的石粉,声音里透着股子不顾一切的狂热。
“这里的通风系统是德国货,里面的电机转子用的是高纯度紫铜,那是咱们电解槽最缺的料!”
“还有那些密封的机床导轨油,那是拿金子都买不回来的宝贝!”
林亿盯着那个黑幽幽的洞口,指尖在m1911的握把上缓慢摩擦。
他感受着金属传来的冰冷,那是杀戮的温度。
“丢不了。”
林亿转过身,披在肩上的大衣随着动作扬起一个冷硬的弧度。
“陈俊,你带一个排守在这里,把地洞给我封死。”
“如果法国人摸到了这儿,你就按下爆破按钮,把这山头给我炸塌了。”
“我得不到的东西,谁也别想拿走。”
陈俊挺直腰杆,眼神里满是决绝。
林亿大步跨上吉普车,引擎发出一声暴躁的轰鸣。
“回防老街!”
吉普车在刚刚拓宽的“胜利路”上狂飙,轮毂卷起漫天的红土。
后方,突击一团的卡车纵队紧紧跟随,新换装的橡胶轮胎在碎石路上抓出深沉的黑色印记。
这一万多人的命脉,现在全系在那条五十公里长的输油管线上。
那是林家军的血管。
里面流淌着的,是从地底深处压榨出来的黑金。
一旦管线被断,孟蓬的机器会停转,大炮会变成废铁,甚至连那只“电子眼”也会彻底闭上。
“路易那个胖子,看来是真打算在绞刑架上跳舞了。”
林亿坐在副驾驶,手里摊开着一份刚收到的航测图。
苏婉仪坐在后排,手里紧紧攥着步话机,脸色在颠簸中显得有些苍白。
“旅座,法军第一团这次出动了两个坦克连,还有整整一个营的摩托化步兵。”
“他们没有走公路,而是顺着咱们埋管线的施工便道切进来的。”
“带队的是达尼埃尔上校,他在北非战场跟德国人玩过沙漠闪击战,是个硬茬子。”
林亿冷笑一声,从兜里掏出一根烟,没用打火机,直接就着前排司机递过来的火柴点燃。
烟雾在狭窄的车厢里散开,辛辣的味道压住了周围的土腥气。
“硬茬子?”
“在北非,他面对的是隆美尔。
在那儿,他输了。”
“在这里,他面对的是我。
他会死。”
林亿把烟头弹向窗外,火星在黑暗中一闪而逝。
“他以为管线是我的弱点,以为我会投鼠忌器,不敢在自家血管旁边动武。”
“他错了。”
“他根本不知道,这管线里流的不仅是油,还有我给他们准备的‘葬礼红红火火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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