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街以南十公里的“断魂桥”段,原本是横跨深涧的咽喉,现在只剩下几根扭曲的钢梁悬在半空。
那是之前为了困死勒内少校,林亿下令工兵营“不小心”炸断的。
此刻,这里变成了热火朝天的工地。
空气里弥漫着枕木防腐剂那股刺鼻的煤焦油味,混杂着乙炔切割金属的焦糊气。
几百名刚从老街招募来的越南劳工,正光着膀子,喊着号子,在那几根摇摇欲坠的钢梁上铺设新的枕木。
陈俊站在悬崖边,手里拿着一张蓝图,满脸都是黑灰,只有那副眼镜片被擦得锃亮。
他指着桥墩上一处断裂的铆接点,冲着旁边一个留着山羊胡的法国老头咆哮。
“不行!
绝对不行!
这种铆接强度不够!
重载列车一上去就得散架!”
那个法国老头叫贝纳德,是原滇越铁路的高级工程师,现在是被“请”来做技术顾问的。
他气得胡子乱颤,挥舞着手里的圆规:“陈!
你这是在谋杀工程学!
按照法兰西的标准,修复这种级别的桥梁至少需要三个月!
你需要从巴黎订购专用的高强度铆钉,还需要……”
“需要个屁!”陈俊啐了一口唾沫,“三个月?
黄花菜都凉了!
旅座给的时限是三天!”
“三天?
疯子!
你们全是疯子!”贝纳德尖叫起来,“除非上帝亲自来修,否则……”
“上帝没空,但我有空。”
一个冷淡的声音插了进来。
林亿披着那件黑大衣,踩着碎石走到了悬崖边。
他没看贝纳德,目光直接落在那个巨大的断口上。
“陈俊,问题在哪?”
“铆钉不够,强度上不去。”陈俊抹了一把脸上的汗,“法国人的标准太繁琐,咱们没有那种专用的液压铆接机。”
“那就别用铆钉。”林亿从兜里掏出一根烟,点燃。
“用焊的。”
“焊?”贝纳德瞪大了眼睛,像是听到了什么亵渎神灵的话,“在主承重梁上用焊接?
那是违规的!
热应力会让钢材变脆!
火车会掉下去的!”
“那是你们的钢材不行。”林亿吐出一口烟圈,眼神冷漠。
“我的钢,是从坦克装甲上切下来的铬钼钢。
我的焊条,是孟蓬兵工厂特制的。”
他走到陈俊面前,把烟灰弹在脚下的深渊里。
“把咱们带来的那两台大功率柴油发电机架起来。
用电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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