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,苏凌彦房中茶香四溢。
仆人为他倒好一杯茶放在旁侧,而五官细致精美得宛若上苍精心雕刻的男子,只自顾自盯着棋盘。
自己与自己对弈,修长苍白的手捏着棋子在指尖转动。
一箭五雕。
即洗清了自己,又甩锅给了谭幽。
同时解决了劲敌公孙喻、伍月、许星熠……
嘴角勾起一丝笑意,抿了口仆人放在一侧的茶水,轻叹。
“好茶……”
“确实好茶!”
一道舒朗的声音继而传来,苏凌彦转眸去瞧,见来人正是摇着折扇显得风流倜傥的公孙陌。
苏凌彦略微蹙眉,“你怎么来了?”
他与公孙陌虽然在骊州便已结识,但并不算交情深厚。
公孙陌也不管苏凌彦对自己疏冷的态度,自顾自坐到苏凌彦对面拿起棋子落了一子,“自然是有事才来。”
“何事?”苏凌彦显然不想跟公孙陌绕弯子。
公孙陌抬眸道,“子陌心知凌王殿下心思缜密独具慧眼,就好奇想来问问,一向心细如针的凌王殿下有没有发现陛下的异状?”
“心细如针?”苏凌彦不置可否,“心细如针的是你堂兄公孙喻,你来询问阿凌倒不如去问你堂兄。”
公孙陌叹息,“问过了,他说陛下身子大好。”
苏凌彦执着茶杯的手微顿,“你认为……陛下身子有异?”
“子陌倒是希望陛下好,只是……那日骊州城一战结束时,子陌是第一个接触陛下的人……”公孙陌沉思。
那时向暮的脸色看起来尤为可怕,可怕到一向做事没个正经的他一颗心霎时捏紧,心中有一个声音在恐惧的询问:她是不是要死了?
然而一切又在她回来后好转,这些时日看她红光满面精气神十足的模样,公孙陌方才稍稍放松些许。
可那日战后的向暮,那灰败濒死的神色,每每想起仍叫他不安。
那家伙,本就精通玄力这种玄乎的玩意儿,若是有意想隐瞒他们一些事情,他们就是想帮她也无从下手。
自然,她没事最好。
听了公孙陌的顾虑,苏凌彦虽然神色平静,但也是一颗心顿时七上武百官无一可用之才,若不是她一直在不眠不休的缝缝补补,都不知道在三国动乱之中大魏灭亡多少次了。
外面脚步声浮动,婢女们送来了一套盔甲,在桌案前写写画画的女子这才抬起了头。
短短几日,她一张脸又消瘦憔悴了不少,五官却是显得更加凌厉而具有气势。
她放下了笔站起了身,婢女们便鱼贯上前,将铠甲轻手轻脚地穿戴在了她的身上。
谢峰不可置信,“娘娘,你要……”
叶冰岚眸色无波无澜,语气平静,“这些年天下太平太久了,大魏的男儿们各个以饱读诗书科举入官为荣,却也导致了,大魏缺少可用之良将。”
凤国公被俘,佐令孺已死,大魏满朝官员尽是迂腐文臣,她手中再无可调用之武将。
谢峰单膝跪地,声音掷地有声,“卑臣愿领兵抵御慕国大军为皇后娘娘分忧!”
叶冰岚只是轻轻勾起嘴角,“这世上,唯有本宫自己,能为自己分忧。”
这些时日她在黑暗中苦苦挣扎。
明明派去了柳彻暗杀那个人,却不曾想那个人没死,还在外面攻城掠池步步逼近。
而她,为大魏奉献了一切,到头来只剩下了淫乱之骂名。
她焦虑得日日夜不能寐。
怎么也没法想明白弄清楚,为什么,为什么命运会让她带着上一世悲惨的记忆重生、又为什么,让她记起这一世本该发生的属于她的一切、却偏生又将属于她的所有东西无情夺走。
她以为她是被命运眷顾的力挽狂澜之人,然狂风过境到头来她悲哀的发现,从始至终,她只有自己孤身一人,只是、孤身一人!
那个……
她一心挂念想要依靠的挚爱,不但在她眼皮子底下私藏了那个人,还曾经为了那个人暗害了她腹中胎儿,在北境知道这一真相时,她内心所信仰的一切就已经崩塌了,是以不顾北境之战正在胜负一线之间,强行撤下李锦将其关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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