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洪一怔，眉间不由微皱。

“战时调粮，这本是常事吧。”

老妇闻言，眼中冷了冷。

“调粮？

说的好听，就是抢劫！”

颤抖指尖指了指这城中。

“若非老妇雉童难以远离，谁想在这群兵痞之中待着。”

“原本大商军士在此之时，连个伤兵都未曾让老妇照顾，着西岐大军一进来，便是大肆劫掠，调粮……呵呵。”

话音说着，却是对殷洪也是冷了几分，揽着那犹自啼哭不止的雉童离去。

殷洪看着蹒跚离去的两人，眼中浮现一丝沉重。

大商之前没有么？

粮草本就是行军之本，倒也无可厚非，只不过这方式……

着实是有些残暴。

摇摇头，强压心绪继续前行，转入西岐驻军大营外围。

然此处乱象，更胜街巷之中。

连日休整，西岐军士早已褪去初出征时的肃杀严明，尽数滋生骄奢之气。

营中将士酗酒嬉闹、攀比军功，懈怠战备、肆意享乐，无人复盘战局、无人严守军纪。

而其中亦是有着阵阵淫靡声音传入耳中。

凄厉嘶鸣之声不绝，殷洪眼中冷意浮现。

脚下骤然快了几步。

及至近处，目光陡然间一变，目眦欲裂。

抬手之间，剑光隐现。

“仙师，你怎……”

周遭兵士闻声而来，不由喝问，见殷洪身覆道袍，忙是一边遮掩，一边将殷洪劝走。

“军士大颓，如今入城，这种事情止都止不住，没有办法的，人之常情，人之常情。”

“仙师勿怪，吾一定好生管教。”

……

及至远去，殷洪脑中却不时浮现那妇人凄然模样。

心中裂痕浮现。

师尊所言，西岐出师是为拯救苍生、终结乱世，可眼前景象，分明是祸乱一方、欺压百姓，与那暴虐乱政的行径，又有何异？

身后这种声音不少，他不想去管，但那声音却是如同魔音入耳一般时不时往耳中钻。

终于，脚步越来越快，不觉间已经到了一片无人问津之地。

目光又是一怔。

重伤者哀嚎不止，无人过问；濒死者气息奄奄，静待消亡；战死沙场的士卒，尸身随意堆砌，日晒夜露、无人收敛。

隐隐还有哭嚎的声音自其中响起，显然这并不单是一片乱葬岗。

活人入乱葬岗，无人抚恤。

阴冷潮湿的气息，悄然蔓延滋生，阵阵腐臭的气味传来。

殷洪懵了。

这便是战阵余生的待遇？

目光及至此，又是有人前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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