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辣,但醇。
赵蒙将嘶了一声,倒上第二杯,目光落在陈卫东身上。
“卫东。
去年你在红星厂搞的那套出口设备方案,老刘跟我提过。”
他说的“老刘”,是总后装备部的副部长。
“创汇三百多万美金,顶了两笔外债的口子。
这个数字,今年年初上了内参。”
赵蒙将的语气不再是岳父跟女婿拉家常的口吻了,带上了一股军人论功行赏的郑重。
“好样的。”
简短三个字,分量千钧。
陈卫东端着酒杯,没急着喝。
“爸,分内的事。
组织交代的任务,就得想办法完成。”
他顿了顿,“主席说过——自力更生,艰苦奋斗。
咱们的设备能卖出去,说明咱中国工人造的东西不比谁差。
这口气,得争。”
赵蒙将的眼睛亮了。
他把酒杯往陈卫东那边一碰。
“说得好!
就凭这句话——干!”
两个杯子碰在一起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吃完饭,赵芸灵帮吴忻收拾碗筷。
陈卫东也要动手,被吴忻拦了。
“你陪你爸坐着去。
他今天高兴,肯定还要拉你下棋。”
赵芸灵把围裙系上,趁母亲转身的空档,凑到她耳边。
“妈,卫东说想在这边多住两天。
他初五才上班,还有几天假。”
吴忻手里的盘子顿了一下。
“你们两口子商量好了?”
“嗯。
婆婆那边也知道了,说让我们安心住。”
吴忻把盘子放进水盆,擦了擦手,走到客厅。
“卫东。”
“妈。”
“这两天别急着走了。
家里房间空着呢,住到初四。”她语气平淡,像在说一件不值得讨论的事,“芸灵的房间还是原来的样子,被褥我昨天就晒过了。”
赵蒙将在旁边一拍大腿。
“对!
住下!
棋还没下够呢!”他转头看陈卫东,眼神带着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倔劲,“今天那盘赢了不算,你前两盘欠我的,得还回来。”
陈卫东站起来,点头。
“听爸妈的。”
赵蒙将满意了。
他走到书柜前,从第二层抽出一本包着牛皮纸封面的棋谱,翻开,里头密密麻麻记着手写的棋局复盘。
“来,你看看我这三个月研究的新走法。”
陈卫东走过去,低头看棋谱。
赵蒙将站在旁边,指指点点,嗓门越来越大。
赵芸灵端着两杯茶从厨房出来,看见这一幕,脚步轻了轻,靠在门框上没出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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