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建国和陈妈坐在炕沿上，面前的八仙桌上摆着四杯茶。

陈卫东和赵芸灵对面坐着。

赵芸灵从大衣内兜里取出两个红包。

大红纸，封口用浆糊粘得整整齐齐，正面用钢笔写了字——一个写“爸”，一个写“妈”。

她双手递过去。

“爸、妈，新年快乐。

这是我和卫东的一点心意。

您二位辛苦了一年，该享享福了。”

陈妈接过去，嘴里说着“哎呀这孩子”，手指顺势捏了一下——

薄薄两张纸。

她没当场拆。

但陈建国手快，已经撕开了封口。

两张黑色的钞票。

十元面额。

第二套人民币。

工人农民的头像，黑底白字。

民间俗称——大黑十。

两张。

二十块。

陈建国的动作定住了。

他抬头看了赵芸灵一眼，又低头看了看那两张钞票，喉结滚了一下。

二十块。

快赶上他小半个月工资了。

陈妈也拆了自己那个。

一模一样。

两张大黑十。

老太太手一抖，差点没拿住。

“这……这太多了。”陈妈推着红包往回送，“你们自己留着，年轻人用钱的地方多——”

赵芸灵按住她的手。

“妈，您收着。

我跟卫东商量好的。

您和爸操劳一辈子，供卫东读书、供卫民上技校、还要拉扯卫强。

这点钱，是我们当晚辈的一份心。”

她说得平静，不煽情，但每个字都落在实处。

陈妈的鼻子酸了。

她低着头，把红包攥在手里，半晌没说话。

陈建国倒是绷住了。

他清了清嗓子，把那两张大黑十叠好，重新塞回红纸封里，搁进了自己贴身的棉袄内兜。

“行。

收了。”他声音有点紧，“你们有这份心，比什么都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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