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晚戴春风自然是留宿在陈华那里，结果睡到半夜差点被他华妹一脚给踹下床，

“你都不好使了还来撩骚我干什么，”

陈华是1906年生人，其实并不老，正是虎狼之年， 她跟了戴春风很多年，又掌握他的核心机密，已是深度绑定，戴春风平时极少光顾她，但每个月也有一两次，这就有点苦了她了，但也没办法，脱离不了又不敢在外面找别的男人，

“唉，最近可能事情太多压力太大了，”戴春风讪讪解释道，

“冯刚那天说你的话，其实也没说错，你这人对待自己的女人都那么坏，谁还敢为你真心效命，对待属下也是一贯苛责，这回错失冯刚两口子，就问你后悔不？”陈华又数落道，

“不后悔，冯刚这小子长期自行其是不受控制，这次不就给我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吗，我只后悔没早点发现及时处理掉，以至于尾大不掉，现在拿他都没什么办法了，”戴春风道，

“切，你也就剩个嘴硬了，”陈华又讽刺了他一句，

回到上海的第二天，吴衣梅就跟着由美，开始往租界里跑，去外滩上的各家外资银行把家里的英镑兑换成美元，

这是一件很麻烦的体力活，在1937年7月中日大战未爆发前，上海的私人外币存款还可以在各家外资银行自由兑换，不受国府金融监管，

但为防范那些金融投机分子趁大战之际，利用汇率波动大肆投机，导致法币汇率崩盘，国府最终与在上海的各家外资银行达成协议，开始对大额外币兑换采取限制措施，只要超过一定数额的外币兑换，都要向国府的外汇审核部门提交申请，经审核查验后方可进行兑换。

冯家虽不是活跃在上海滩的那些黑市外汇炒家中的一员，把手里的英镑兑换成美元，也单纯是选择汇率最高点获利离场，但也无法绕过这项协议，完成兑换，

原因只有一个，冯家这些年积攒的英镑实在太多了！

数额之大足以令上海那些黑市外汇投机炒家们汗颜。

早在由美去伦敦前，冯家的英镑存款就已经达到了惊人的两百六十多万，后来由美在伦敦西区和金融城大肆买房子置地，也不过花去了四十多万，到她回到上海，她花旗银行里的英镑

账户，依然有两百一十多万。

而由美不在家的这段时间，勒索人贩霸的那一百多万法币，外加勒索天主教会的五十万美元，和洗劫陆伯鸿家获得一百多万法币现金，提前发卖的一批陆家非法租界房产所得，共计两百多万，

最后还要算上冯刚这段时间贩卖情报，和执行埃里埃内特、埃里埃内森两次计划，从英美各获得的一笔收入，

总计也已超过一百二十万英镑，加上由美手里的，冯家目前全部英镑存款，就已经达到三百三十多万英镑，这个数字在此时的上海，真的是一笔非常恐怖的惊人财富。

这还没算上，淞沪会战后，冯家通过劫掠外资仓库，并把那些物资运到日本本土销售所得，及冯家船队往返中日之间获得的大笔海运收入，这些钱大部分是日元，一般送到冯家后，很快就会被兑换成英镑或后来的美元，

这其实也是不小的一笔财富，尤其海运，眼下战争时期运费大涨，每艘船每月单运费结算下来，纯收入就在20--30万大洋左右，差不多6--10万美元，刨除给侯爵老丈人和长谷川清的两成分红，冯家目前仅海运一项每月的进账就已超过十万美元，眼下第三条船也已投入运营，这个数字明显还要再涨一截。

由美几女在为自家的发达欢呼雀跃的同时，也不得不为兑换英镑而奔波，正常情况下，没有合适的商业经营用途，这么大一笔钱，是很难通过外汇兑换审批的，

唯一的办法也只能学外滩上那些外汇黑市炒家那样，每天往返多处外资银行网点，进行不需要审批的小额兑换，这个额度一般为数千英镑，每天动作快些多跑上几家，也能换个十万八万英镑这样子，

这天上午陪由美跑了几家银行，回来午休的吴衣梅，接到了戴春风从南京打来的电话，当时还搞得她一愣，原本以为经过上次的翻脸闹掰，大家已经不会再联系了，最起码这一个多月来，吴衣梅也只是通过电报和上海区交通联络点，送出过两条情报而已，

吴衣梅甚至单方面取消了与特务处总部的定期电报联系，不再接受对方发来的指令。

“小吴，你跟我说实话，16号南京下关码头的事是不是你们干的？”戴春风在电话里开门见山，直接问道，

现在的吴衣梅已经没以前那样惧怕他了，这种程度的逼问对自信的小吴根本没效果，但她也对他保持了足够的尊重，和声细气地否认道，

“16号？

那是昨天喽？

我不知道老板说的是什么事，反正跟我们没任何关系，”

“要不你回头问问冯刚，看是不是他干的？”戴春风不死心，追问道，按华妹的分析，冯刚既然都没避讳自己这边，说不定都给自己准备好了一份可以让自己下台阶并交差的厚礼，

结果……娘希匹地，很明显是华妹猜错了，看吴衣梅这冷淡劲儿，八成是根本就没想过与自己这边联系，更别提什么厚礼了，戴春风不禁有些失望，

这边吴衣梅道，

“昨天冯刚一直与我在一起，没离开过上海，不可能跑去南京做别的事情，不过老板若是想让他帮着去日本人那里打听一下，我可以代为转告，”

戴春风一听事情还有转圜，当即狮子大开口，立刻开始大提要求，“那……就麻烦小吴帮我告诉冯刚，除了16号的事情外，我想要潜伏在息庐官邸给委员长座驾安炸弹的日谍小组，潜伏在咱们处里的日谍小组，还有当初他答应过的那个井上日昭的情报，”

吴衣梅一听也有点傻眼，她本以为戴春风是来兴师问罪的，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，要与之针锋相对、斗争到底的，没想到会是眼下这画风，遇到不按常理出牌的戴老板，还真让她有些懵圈，但也接口道，

“我会把老板的意思告诉他的，”

戴春风没再多话，直接挂了电话，吴衣梅当时陪着冯刚一起跑去南京干这事儿时，其实也是心里直打鼓，有些提心吊胆，但冯刚笃定没事，她也就信了，这戴春风转头就来这么一出，竟又被冯刚猜中了，不免也有些心痒难耐，想找冯刚好好聊聊，可惜冯刚早上出门后就没回来，也不知道跑哪去浪去了，

而此时的冯刚正陪着容光焕发，至少比平常还要漂亮三成的北岛云子，去了上海滩第一总会英国总会吃西餐，

西餐虽然不如中餐好吃，但仪式感很强，特别适合带情人来装逼，果然把头回来这里的北岛给弄得十分开心，挎着冯刚胳膊，高跟鞋咔咔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跟个模特似的老自信了，

这当中还有个小插曲，冯刚一来就直接占据了英国总会餐厅最好的位置，那是给英国驻上海总领事壁约翰爵士预留的VIp中p席位，立刻就有威特过来驱赶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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