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得多长时间?”
孙副营长从后面走上来,背着手,慢悠悠地踩着雪,皮鞋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深深的坑。
他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,抿得油光锃亮,跟周围那些灰头土脸的战士站在一起,显得格外扎眼。
“林墨同志,”孙副营长以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,每个字都带着一种“我来指导你”的味道,“我听说你在这片山里摸爬滚打了好几年,对地形很熟。
可你也不能动不动就让部队停下来搞建设啊!
咱们是来执行任务的,不是来野营拉练的。
做个爬犁,砍树、削皮、绑绳子,没有大半天下不来,这一天的时间,够我们走多远了?”
他转过身,面对那些正在卸车的战士,声音拔高了几度,像是在作动员报告。
“同志们!
我们是革命战士,是毛主席的兵!
什么困难能难倒我们?
一万年太久,只争朝夕!
山高?
我们有脚!
雪深?
我们有腿!
与天斗,其乐无穷!
与地斗,其乐无穷!
我就不信,没有爬犁,咱们就进不了山!”
他从一辆车上卸下一件罐头,扛在肩上,拍了拍箱子,冲刘连长说:“刘连长,我带头。
每人扛一件,走!”
刘连长的嘴唇动了一下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他看了林墨一眼,那眼神里有无奈,也有歉意。
他是这支队伍的最高指挥官,可孙副营长是上级派来的“监军”,级别比他高,背景比他硬,他不好当面驳他的面子。
“听孙副营长的,”刘连长说,“不搞爬犁了,全员负重,徒步进山。”
队伍开始分担负重。
弹药箱、粮食袋、帐篷、电台、药品……每一样都要分到人头上。
一个战士少说要扛三四十公斤,有的要扛五十公斤。
机枪班的几个壮汉扛着枪架和弹药箱,把背带勒得紧紧的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炊事班的老王最惨,除了自己的背包,还得背一口大铁锅和一个帆布袋子的粮食,压得腰都直不起来。
就这还是有那些马匹分驮了大部分的负载。
孙副营长扛着那箱罐头走在最前面,步子迈得很大,皮鞋踩在雪地里,咯吱咯吱响。
他的军大衣下摆被风吹起来,露出里面的棉裤,裤腿扎在胶鞋里,看起来倒也有几分军人的样子。
林墨没有争辩。
他蹲下来,把自己背包的带子紧了紧,把枪背在肩上,跟上了队伍。
黑豹跑在他前面,四条腿在雪面上跑来跑去,轻松得像在平地上散步。
走了不到半小时,队伍就拉开了距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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