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小子醒了要闹。”
丁秋红点点头,跟着她往回走。
晨雾渐渐散了,东边的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。
远处的山,黑黢黢的,静静地卧在天边,像一群蹲着的巨兽。
她望着那些山,望着林墨去的方向,心里默默地念着:你回来。
你答应过我的。
你一定得回来。
身后,校长叔还站在庙门口,抽着旱烟,望着那些山。
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可他的眼睛红了。
他把烟灰磕在地上,转过身,一步一步地往回走。
他的步子很慢,很沉,像每一步都踩在心上。
他走得很稳,他知道,他得稳住。
家里不能乱,日子得过。
等小林子回来。
他一定会回来的。
那天下午,天阴沉沉的,云压得很低,像一块洗得发白的旧抹布,搭在山尖上。
风停了,树也不摇了,连狗都趴在窝里不爱动。
整个靠山屯静得像一潭死水,静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丁秋红坐在校长叔家的炕脚上,手里纳着鞋底子,可那针半天没动一下。
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,就是心慌,慌得坐不住,又不知道该往哪儿走。
春草在屋里哄虎子睡觉,虎子不睡,闹着要出去玩,被春草按在炕上。
校长婶子在灶房里忙活,锅铲碰着铁锅,叮叮当当地响,可那声音传出来,也变得闷闷的,像是隔了一层什么。
忽然,屋外头传来一阵扑棱棱的声响。
丁秋红出门抬起头,就看见一只灰扑扑的鸽子从云层里钻出来,歪歪斜斜地往下落。
那鸽子飞得很急,翅膀扇得呼呼响,像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它。
它在屯子上空转了一圈,然后一头扎下来,落在校长叔家的窗台上。
丁秋红愣住了。
她认得这只鸽子。
上次林墨他们从山里回来的时候,就带来过这样一只鸽子,说是孟大爷养的,认得路,能传信。
她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,手里的鞋底子掉在地上,她也没捡。
校长叔从屋里出来,也看见了那只鸽子。
他的脸色变了,快步走过去,把鸽子捧起来。
鸽子腿上绑着一个小竹筒,用蜡封着口。
他的手指在抖,蜡封抠了好几下才抠开。
他把竹筒里的小纸条抽出来,展开,看了一眼。
就那么一眼。
他的脸一下子就白了,白得像窗户纸。
他的手在抖,那张纸条在他手里哗哗地响。
他站在那里,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,浑身都僵了。
“咋了?”校长婶子从灶房里探出头,看见他的脸色,手里的锅铲“咣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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