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硬度……这质地……
“……够……”锷干裂的嘴唇艰难地翕动了几下,喉咙里如同塞满了热碳。
目光艰难地从石片挪回炉膛内翻滚的铜浆。
那熔金般的赤红光芒,此刻竟像一团浑浊不堪的血污,再也无法点燃他的狂傲!
一种从未有过的、如同神坛倾塌般的巨大震动瞬间席卷了他!
祖先的荣光在这一刻似乎化作冰冷的阴影。
……
“呜——呜——”
沉重的螺号声如垂死的巨兽在深秋的盐碱滩回荡,苍凉穿透凝固的铁锈与血腥气。
营地中央空旷处。
所有卷刃豁口的青铜矛戈已被深埋在冻土之下。
此刻被昌若喝令集合于此的商部残兵,神情惊恐茫然地立在原地。
面前不再是随意堆砌的木栅灶口,而是被无数沉重石墩分割出的数块方正区域。
其中一块区域,新挖掘的壕沟呈尖锐角度,沟沿垒土。
风卷起黄沙般的碱末,拍打在士卒们沾血带汗、疲惫不堪的脸上。
阿莽叔拄着那支裹了好几圈粗布、勉强固定的断矛,站在队列最前,眼神空洞。
“站好!”负责演武的“师氏”阿鲁枯嗓咆哮,如同破鼓。
他焦躁地在场边踱步,手中一根打磨光滑的硬木短棍在空中划过,带起破空厉响。
“入阵!
进进退退的腿!
给我练!
眼盯死前矛尖!
耳听清号令鼓!”
话音未落,螺号再响!
尖锐急促数声!
震得人耳膜生疼!
“前阵!
列锋——!”阿鲁狂吼,手中木棍猛地指向面前模拟着锐角沟壕的区域!
士卒惊慌失措!
仓惶间脚步凌乱地向前涌去!
最前排刚踏入预定位置,脚下便是那道深挖的壕沟边缘,泥雪混杂边缘松散,几个士卒脚下不稳,惊叫着向前踉跄扑倒!
后排被带动挤撞上来,队列瞬间乱成一锅滚沸的热粥!
长矛前伸得歪七扭八,像一片被风吹倒的芦苇丛!
几个摔倒地被踩踏,发出痛苦的哀嚎!
“乱!
乱葬岗的鬼也比你们齐整!”阿鲁气得胡子都在颤,枯瘦的身子因狂怒微微发抖。
他几步冲到队伍一侧,手中木棍带着呼啸风声,劈头盖脸就朝一个挤撞乱窜的年轻士卒背上狠狠抽下!
“砰!”
一棍!
声音沉闷!
年轻的士卒皮袄被撕裂开来,口中痛哼一声,踉跄一步!
阿鲁棍势未收,怒吼道:“眼!
给我睁开!”
又是凶狠一棍砸在旁边另一个因紧张而闭眼缩头的士卒肩膀上!
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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