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元前667年春,绛城宫室。
晋献公正在批阅奏章,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士蔿匆匆走进来,脸上带着凝重的表情。
君上,士蔿躬身行礼,刚得到的消息,虢国那边又有动静了。
献公放下手中的竹简,抬起头:哦?
虢公那个老狐狸又要搞什么花样?
据探子回报,士蔿展开一卷帛书,虢公因为上次战败,正在国内大肆搜刮民财,准备再次攻打我国。
而且,他还联系了犬戎部落,许以重利,想要联合出兵。
献公听完,猛地站了起来:好个虢公!
上次没把他打疼,这次还想找死!
传令下去,集结三军,孤要亲自率军讨伐虢国!
君上且慢!
士蔿急忙阻止,臣以为,此时不宜出兵。
献公皱眉:为什么?
虢国既然要来犯,我们当然要先发制人。
士蔿走到地图前,指着虢国的位置说道:君上请看,虢国虽然上次战败,但其实力并未受到根本损伤。
而且,如果我们现在出兵,正好给了虢公丑借口,他可以借此煽动国人同仇敌忾,反而增强了他们的凝聚力。
那依卿之见,该如何是好?
士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:君上,臣听说虢国太宰詹父与虢公丑不和已久。
去年因为纳贿之事,两人曾经在大殿上争吵,差点动手。
而且,虢公丑宠信的嬖臣梁弘,也与詹父势同水火。
献公恍然大悟:你是说,我们可以利用他们的内部矛盾?
正是。
士蔿点头道,与其我们出兵攻打,不如等待他们内乱。
到时候,虢国必然四分五裂,我们再以正义之师的名义出兵,岂不是事半功倍?
献公沉思良久,终于点了点头:士卿所言极是。
不过,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。
要加强边境防御,同时密切监视虢国的动向。
臣明白。
士蔿躬身道,臣已经在阳樊一线布置了三万精兵,足够应付虢军的进攻。
同时,臣还派了细作潜入虢国都城,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,我们立刻就能知道。
……
公元前666年,夏末。
晋都绛城遭遇了一场罕见的暴雨。
从七月廿八开始,滂沱大雨昼夜不息,仿佛天河决口,将这座诸侯重镇浸泡在无尽的湿气之中。
雨水顺着宫殿飞檐上的玄鸟纹瓦当倾泻而下,在青石铺就的广场上砸出万千银珠,溅起的水雾将远处巍峨的宫墙轮廓吞噬得一塌糊涂。
骊姬倚在未央宫寝殿的蟠龙铜柱旁,透过那扇雕着云雷纹的棂窗,死死盯着被雨幕模糊的宫阙剪影。
怀中抱着三岁的奚齐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孩子衣襟上那对栩栩如生的双鹿纹刺绣——那是她从骊戎带来的嫁妆花样,每一针都浸透了骊山深处的松脂气息和少女时代的梦想。
娘娘,梁五大人到了。
侍女孟槐捧着青铜错银的九枝连盏灯悄步而入,跳动的火光在她低垂的眉眼间摇曳,将她鬓边那朵新摘的辛夷花照得近乎透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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