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看您治下的江山!
夏后氏立国不过二纪,却像个四处漏风的破筛子!
九牧诸侯,面服心不服,暗中勾连串联者不知凡几!
外有强敌虎视眈眈,内有硕鼠啮噬根基!
这所谓的王朝根基,哪里配称‘九州鼎定’?
!
它虚弱得如同洪水冲刷过的朽木!
我武观起兵,清君侧?
不!
我是要挽救它!
用铁与血,将它重新铸成一块牢不可破的巨石!
让它真正配得上祖父呕心沥血开创的基业!”
歇斯底里的咆哮如重锤般砸在启的耳膜上。
软弱?
忍让?
怀柔?
在武观眼中,所有基于长远、基于人性、基于“疏导”的仁政,都成了致命的昏聩!
他想起父亲大禹临终前骨瘦如柴却仍紧握他手时的嘱托,那双洞悉了治水与治世相通之理的眼睛:“启儿……水势如民心,堵之愈激,溃之愈狂……王者之道,在疏导……如导百川归海……切记,切记……”现在,面对亲生儿子的尖锐指控和彻底的否定,那份以无数生命为代价换来的教诲,在此刻血染的战场上,竟显得如此单薄无力,苍白可笑。
启握着缰绳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,他几乎要勒得坐下神骏人立而起。
胸腔里翻腾着怒火、悲痛、被曲解的无奈和看到儿子完全悖离信条的惊悸。
他强行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厉喝,再次开口时,声音因强抑情绪而更加低沉,如同在悬崖边缘滚动着碎石:
“武观,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”每一个字都像在打磨着心口的伤痕,“放下武器!
你……还有你身后这些受蒙蔽的将士……现在放下武器!
只要放下……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!
你还是……我的儿子……”最后一个词,他说得异常艰难,仿佛耗尽了他最后一点伪装的力气。
“放下武器?
!”武观的笑声更加疯狂,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绝望,“晚了!
太晚了,父亲!
从我第一次向您痛陈利害、主张以雷霆手段肃清内忧外患而被您斥责为‘暴虐’的那一刻起!
从我眼睁睁看着边民被掳掠劫杀而您的‘怀柔’换来的只是变本加厉的欺凌时起!
从我不得不独自吞下这山河将倾的绝望时起!
这一切,就早已注定!”他那双布满血丝、如同燃烧着地狱火焰的眼睛死死锁住启,“今日!
要么您识时务,下诏退位,安心去做那无为而治的‘圣王’,让我来用铁腕重塑这积弊深重的天下……”
他的手臂猛地挥下,青铜长剑划破空气,发出尖锐的呼啸!
“要么——就用血,来决定这江山的气运!
!”
话音未落!
“咚!
咚咚咚咚咚!
!
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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