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天晴路干!
此般泥泞,大军如何行进?”
这无疑给复仇心切的郤克心头又添上一把冰刀。
他面上恭谨,告退而出,回到府邸,独坐静室,门外暴雨如注,豆大的雨点狂怒地敲打着屋顶瓦片。
他猛地站起身,不顾跛足带来的钻心疼痛,抓起蓑衣,再次冲入凄风冷雨之中!
冰冷的雨水瞬间打透了他的衣衫。
道路泥泞不堪,每一次跛足的下陷和拔出,都耗费他巨大的气力。
当他浑身泥水,再次站在晋景公面前时,连门口的卫兵都面露不忍。
水滴从他花白的头发、胡须上不住滴落,在干净的地板上汇成一滩泥水。
他的跛腿因寒冷和过度用力而剧烈疼痛,微微颤抖着。
“陛下!”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声音在寒冷中显得嘶哑而执着,“此乃天助我也!
秋雨滂沱,齐人必料我军难行,故守备更懈!
我军何不趁此疾行?
风雨声、雷声,皆可掩我大军行动!
此正兵法所云‘出其不意,攻其不备’!
机不可失,时不再来!
请陛下明鉴!”他昂着头,目光灼灼,仿佛穿透雨幕,看到了安城的火光。
晋景公望着眼前这个被雨水、污泥和彻骨恨意包裹的老臣,看着他那条因寒冷痛苦而不断抽搐、却依旧支撑着他站立复仇的残腿,看着他眼中那永不动摇的疯狂火焰。
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最终的被说服感,夹杂着无法言喻的复杂情绪,终于如潮水般淹没了他。
一切的顾虑、风险、仁心,在这股凝聚到极致的个人意志与复仇怒火面前,似乎都不再是无法逾越的障碍。
这不再是简单的国事,而成了郤克燃烧生命追求的唯一正义。
“罢了……罢了……”景公颓然地挥了挥手,仿佛抽干了所有力气,“随你去吧,郤卿。
寡人……准你所奏。
调兵……虎符……皆如卿所请!”他疲惫地闭上眼,不忍再看那倔强如石的身影。
半个月后,象征着晋国最高军权的青铜虎符,冰冷而沉重地落入郤克宽厚粗糙的掌心。
当他紧握这小小铜符的那一刻,周身的热血却在轰鸣奔涌!
七年!
整整七年!
屈辱如毒蛇缠绕,仇恨如烈火焚心!
那跛脚之痛,那殿堂哄笑之辱,日夜噬魂!
无数个不眠之夜,辗转反侧,心如刀绞!
而今,他手握虎符,意味着复仇的权柄终于降临!
他眼中滚烫,几乎要落下泪来,但那泪水瞬间被滔天的恨意烧干,只余下鹰隼般的冷厉与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。
夙愿将偿!
绛城内外,兵甲铿锵。
一场因跛者之辱而点燃的复仇血火,即将燃遍东方。
晋厉公元年秋,冬风渐紧。
郤克亲率五万晋国精锐,战旗猎猎,矛戈如林。
军阵浩浩荡荡,如一条玄黑色的钢铁巨蟒,自晋国绛城蜿蜒而出,卷起漫天尘烟,直扑齐国西南屏障——安城要塞。
车轮隆隆,碾过干枯的草茎和冻土,沉重的脚步声汇成一片沉闷的雷鸣,震得大地微微颤抖。
士卒们铁甲的甲片在秋日的微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幽光,他们脸上刻着长途跋涉的疲惫,眼中却燃烧着主将点燃的复仇渴望。
郤克身披厚重犀甲,策动青骢骏马,右腿因不能承受长时间用力,悬垂在马鞍一侧特制的铜环之上,但脊背挺直如出鞘的利剑。
他冰冷的目光越过起伏的、被寒霜侵染的枯黄山峦,死死盯在远方那条横亘于山脊上的灰暗长城——安城!
耻辱的起点,必须用齐人的血来洗刷!
“急报!
将军!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