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风提起茶壶，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，轻笑了一声。

“洛圣女，你口口声声说为了亿万凡人，可你真的知道凡人，是怎么活着的么？”

秦风站起身，换了一身极为普通的粗布麻衣，腰间的佩刀也换成了一柄普通的生铁短剑。

“跟我走一趟。”

秦风看着她，眼神坦荡而直接：

“收起你的护体霞光，换一身凡人的粗布衣裳。”

“如果你看完了今天的一切，依然觉得重楼尊者的法门是唯一正确的，本王二话不说，亲自提刀上昆仑，给你白玉京赔罪。”

“敢么？”

洛玉仙看着秦风那双清澈而充满侵略性的眼睛。

在白玉京一百年，没有任何一个男人，敢用这种带有挑衅和侵略的目光，直视她。

她的【先天道心】圆融无暇，万法不侵，自然不惧任何凡尘因果。

“有何不敢。”

半炷香后。

燕京城最繁华的东市大街上，多了一男一女两道身影。

洛玉仙换上了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色布裙。

脸上的白纱，虽然遮住了绝世容颜，但那高挑婀娜的身段和出尘脱俗的气质，依然引得路过的贩夫走卒，频频侧目。

她有些不太习惯地走在满是尘土的青石板路上，空气中弥漫着油炸面饼的焦香、马粪的膻气、以及汗水蒸发的市井味道。

这与昆仑山上，那终年不散的冷冽仙灵之气，完全是两个世界。

“冰糖葫芦——！

两文钱一串！”

一个小贩扛着草靶子从两人身旁挤过，竹签上裹着晶莹糖霜的山楂，红艳艳的格外诱人。

两个垂着髫发的小童，尖叫着追逐打闹，不小心撞在洛玉仙的裙角上。

小童吓得摔了个屁股墩，抬起脏兮兮的小脸，大眼睛里噙着泪水，怯生生地看着洛玉仙。

洛玉仙浑身微微僵硬了一下，下意识地想要调动护体真元，但想起秦风的话，硬生生停住了。

秦风蹲下身，揉了揉那小童的脑袋，从怀里摸出两枚铜钱递给小贩，换了一串糖葫芦塞进小童手里：

“去玩吧，别摔着。”

小童破涕为笑，抓着糖葫芦蹦蹦跳跳地跑开了，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喊着：“谢谢大哥哥，大姐姐真好看！”

洛玉仙看着那小童欢快的背影，眉头微蹙。

“这般羸弱的幼童，寿数不过数十载，整日为了口腹之欲奔波，有何意义？”

“这就是人间的烟火气。”

秦风迈步往前走，双手插在袖子里，像个地地道道的街头游民。

“他们不懂什么长生不死，也不懂什么天地大道。”

“他们活着，就是为了一口热饭，为了孩子能吃上一颗甜果子，为了日落之后能有一间遮风挡雨的茅屋。”

秦风带着洛玉仙，拐进了一条嘈杂的大巷子。

这里是大夏工部的军械与民用作坊。

数十座高大的熔炉火光冲天，数百名赤着上身的精壮汉子，正挥舞着沉重的铁锤，狠狠砸在烧红的铁条之上！

叮当！

叮当！

叮当！

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此起彼伏，热浪扑面而来，烤得空气都在扭曲。

汗水顺着工匠们黝黑结实的肌肉，滚滚滑落，滴在通红的铁砧上，瞬间化作一团白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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