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和十六年,六月初八,夜。
西安,镇国将军府,后堂。
灯高烧,满堂人脸明暗不定。
许震靠在引枕上,背伤未愈,坐得比众人低半寸。
左右两列,坐着韩彪、马天禄、陈绍,并布政司左参议、按察司佥事、都司都指挥佥事。
堂外夜雨初歇,檐角滴水,一声一声,敲在青石上。
许震看了看众人,缓缓开口:“十日。”
“魏子入西安,不过十日。”
许震道:“压武抑文,翻云覆雨,到今日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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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西安文武,倒成了他盘里的一盘菜。”
“明日三司会审一过,这军田,怕就当真从他手里清起了。”
闻言,众人面面相觑。
都司佥事忍不住,低声道:“将军,这魏逆生……当真这般恐怖?”
许震抬手,按了按背上的旧伤,道:“何尝不恐怖?”
“你们只看见他今日请旗、明日会审。”他缓缓道
“老夫却从他入西安那一日,一日一日,看到今日。”
……
“五月初十,灞桥。”许震道
“他还没进城,先唱名。
一杆杏黄伞盖,九重旌节,桥头一站,西安文武,尽在他名下了。”
“五月二十,西安城内,宴上鸿门。”陈绍在旁讪讪接了一句
“那日……那日他当席点名,揭了韩指挥使的饷银、马将军的逃亡,还有下官……下官的私田。”
韩彪脸一沉,却没作声。
“后来,密告箱。”左参议捻着须道:“十日限。”
“西安府一夜之间,递进去的状纸,比一年的还多。”
“再后来,槐树巷。”许震道
“何勇的四家丁,一头撞进他网里,平凉卫参将,人赃并获。”
“有了何勇,便有老夫的负荆。”许震自嘲地笑了一声
“老夫绑了何勇,赤着背,跪在中堂。
他呢?
呵呵,如今想来,他连老夫背上那一道旧伤,都算进去了。”
“三约之后,韩指挥使便先动了。”左参议瞟了韩彪一眼。
韩彪把茶盏往桌上一顿:“老子是交了册子,怎么?
奶奶的,谁家交账还交出错来了?”
“韩将军莫恼。”左参议忙道
“下官是说,魏子收了册子,第二日便逼陈大人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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